2011年2月17日,美国佛罗里达、海边居所、一声枪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轰然倒地。死者名叫大卫-杜尔森,是NFL(美国橄榄球联赛)退役球星。


杜尔森在自杀前,曾经给前妻阿丽西娅发过一条短信,还留下了一张手写的便签纸“对不起!拜托你一件事,为了真相,我的大脑一定要捐献给NFL大脑库”。

随后他选择了射击自己的胸部,阿丽西娅全然不知杜尔森是什么意思。图为2011年2月25日杜尔森的葬礼现场。

最后她从警方知道,杜尔森用这种方式结束生命,就是要保全自己的大脑,而一般枪击自尽的人通常是射击头部的。图为当地报纸对于杜尔森的去世进行了大篇幅报道。

杜尔森出生于1960年,高中阶段,他不仅仅是橄榄球选手,甚至棒球技艺也得到了著名球队道奇队的垂青。

大学毕业之后,杜尔森最终选择加盟了NFL联赛,并两次随队获得联赛最高荣誉超级碗。图为1986年1月26日,身披22号战袍的杜尔森随芝加哥熊队,46-10击败爱国者夺取超级碗的冠军。

在为NFL效力10年后,1993年杜尔森退役。退役之初,杜尔森经营着三家麦当劳连锁店。

后来他自己创业,但由于金融危机的影响,2008年之后他的公司生意就一蹶不振,直到去年杜尔森破产。

警方认为破产不是导致杜尔森轻生的重要原因,因为自去年破产之后,杜尔森继续参加NFL球员工会的各种活动,在现场谈笑风生。

但家人回忆,去世前的一段时间,杜尔森语言能力下降,说话迟缓,记忆力衰减严重。“一直在寻找答案,而且他自己也许就是答案的一部分”,杜尔森的儿子表示。图为杜尔森儿子在新闻发布会上。

杜尔森的儿子说,他认为父亲去世的原因很有可能是脑部外伤引起的抑郁症。

最近几年,NFL联赛掀起的最大波澜就是有二十名退役球员以及极个别橄榄球青少年参与者患上脑部疾患,症状虽有差异,但是基本可以断定为"脑部外伤综合症"(简称CTE)。

这种脑部疾病源于激烈冲撞,如果患者有过脑震荡的经历,则更容易患上这种疾病。常见症状有颤抖、视力模糊、脑部疼痛、行走障碍等,另外,还有不少人有抑郁和绝望倾向。图为杜尔森在NFL比赛中。

杜尔森曾经与另外五名NFL名宿一道担任NFL联盟专门为致残运动员成立的"88项目委员会"的委员,督促各方切实可以保障致残球员的退役生活,资助150 个家庭照料好退役球员的生活。图为2007年9月17日,杜尔森和前牛仔队的后卫约翰斯顿,在华盛顿举办的NFL球员保障会议上。

2007年,两个国会特别委员会还召开听证会,审查NFL资助项目的合理性,杜尔森代表退役球员在现场发言,力陈伤病之害。

杜尔森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成为了慢性致残球员中的一员,脑部的伤害带来的绝不仅仅是颤抖、视力模糊、脑部疼痛、行走障碍,更为致命的是,外伤甚至可以导致球员拥有极强的抑郁和绝望倾向。

这恰恰吻合了绝大多数人对于这项运动的一份担心,如此剧烈的冲创是否会让球员受到致命伤?没有一个球员是真正的钢铁战士,再强壮威猛,也是血肉之躯。据估计,橄榄球队员在一个赛季里会受到多达1,500次的头部撞击。不是每次撞击都会立刻致其受伤,但是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反复性撞击会导致严重的、长期的脑损伤。

杜尔森临终短信里,曾经细致描述了痛苦的身体感受,诸如视力不清且伴随脑部疼痛,阿丽西娅则告诉记者,杜尔森长期左边头疼。杜尔森在美国橄榄球联盟参加了11个赛季的比赛,成为已研究的15个美国橄榄球联盟队员中第14个被诊断为慢性创伤性脑病的队员。

2006年11月20日,44岁的前NFL球星安德烈?沃特斯在美国塔帕市开枪自杀,沃特斯生前患有严重的抑郁症。美国顶尖的法医贝纳特事后表示脑部受损 是导致他得抑郁症以致自杀的根本原因。在研究了沃特斯大脑切片之后,贝纳特认为沃特斯当时的大脑组织与85岁患有老年痴呆症的老人差不多,这种损伤应该是 迅猛的不间断的撞击造成的。“而且我敢打赌,如果沃特斯没有自杀,再过10到15年,他将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图为安德烈?沃特斯的比赛资料图。

虽然2009年已经有3名球员同意死后捐献大脑,但这是科研人员第一次获得真正的大脑进行分析,杜尔森保存完好的大脑将被送至波士顿大学的实验室。图为当地警察局将杜尔森的大脑移交波士顿大学的书面文件。

图中上面部分是50岁的杜尔森的脑切片----额叶(the frontal)和颞叶皮层(temporal cortex)、海马体(hippocampus)以及杏仁体(amygdale)。褐色的褪色区域显示出大量异常牛磺酸蛋白,说明杜尔森患有中期慢性创伤性脑病。下面部分的一排图片显示了异常大脑区域的显微图像。

NFL联盟承受了巨大压力,希望通过努力可以化解公众对于这项运动的质疑,因此投资委托波士顿大学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图为波士顿大学的工作人员在对杜尔森的大脑进行解刨。

波士顿大学的研究人员表示,"脑部外伤综合症"以脑组织的逐渐退化和牛磺酸蛋白的积累为标记,牛磺酸蛋白为微管提供结构支撑,而微管可以沿轴突向下在细胞和神经元之间传送各种分子。

普遍认为,对头部的反复性撞击会引起这些微管伸展、膨大以及散架,所以细胞不能执行功能,牛磺酸蛋白也开始凝集在一块儿。通过联合使用不同的工具手段,波士顿大学的研究人员期望能够在五年内检测和诊断慢性创伤性脑病。创伤性脑病研究中心大脑库中的大脑超过73个,决定将自己大脑在死后捐献的运动员超过360个。

NFL至今还不愿意正面彻底承认橄榄球运动本身对于球员脑部健康的损害,以免引起更为广泛的社会反响。与此同时,联盟对规则做了重大改变----对头盔之间的重创或者针对无防备队员的碰撞将处以更严厉的处罚和高额罚款,联盟开始着手试图让球员的护具更精良。

规则的优化目前只是一份看不到兑现日期的承诺,杜尔森用生命的代价想求得的一定不仅于此。根据遗愿,他的骨灰将被洒在昔日大学以及NFL效力球队的场地上, 数千人将参加他的告别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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