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客网

“逃避政治化”无异缘木求鱼

政治一词在中国被赋予了太多敏感色彩,一提到政治,大多中国人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权力争斗,这就使某些掌权者不愿意将某些公共事件纳入政治范畴,有意逃避政治化。其实,现代政治早已不是私人之间的权力争斗,而是不同利益群体进行利益博弈,来化解利益冲突的舞台。

借助于改革开放的实施与市场经济的确立,中国走出了“全能主义”的泛政治化时代,而步入了一个“利益分化的政治时代”。这一伟大的历史转型,为今日中国的经济发展奠定了政治基础,但由于政治体制改革的相对滞后,经济发展带来利益矛盾(如分配不公与利益剥夺),缺乏制度化的有效解决途径,造成当今群体性事件呈现出多发态势。既得利益群体为了维护其既得利益,日益将现有体制所无法根本解决的利益矛盾,做非政治化的表达和处理,以此来缓解体制变革的压力;而弱势群体由于缺乏制约强势群体的现实基础,不得不将其利益要求做非政治化的表达,逃避政治化,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现的现象。

现代政治的本质

与古典的德性政治不同,现代政治的本质是对利益的调整和分配,这是与现代经济(市场经济)相协调和相支撑的。古典的德性政治侧重于强调政治生活主要是一种德性的生活,目的在于实现某种最高意义上的“善”。近代的政治思想家,从马基雅维利开始,尤其是霍布斯和洛克,把政治从天上拉回人间,开始以实然的眼光来看待人和人的欲望,在承认人成为自身利益追求者的基础上,调低了政治生活的目标,将政治看成是对现实利益的维护和保障。当代政治学家更是用利益来界定政治,拉斯韦尔将政治看成是“谁得到什么?何时和如何得到”的问题,伊斯顿更明确地将政治看成是对社会价值的权威性分配过程。

对人的欲望松绑并进而将其引入利益追求的轨道,现代社会才得以启动和发展,现代政治正是顺应了这样的历史趋势,才找到了自身的正当位置,将自身的合法性建立在对利益的有效调节和分配之上。为了有效地调节和分配利益,就需要对权力结构及权利配置进行重新设计,通过权力的相互制衡和公民权利的切实保障,在权力与权力之间、权力与权利之间、国家与公民社会之间,形成有效的制衡,以此来实现利益格局的动态稳定,现代社会正是在这样的逻辑上运行和发展。

经济成为最大的政治

改革开放以来,通过“告别革命”,中国的执政党将工作重心从以阶级斗争为中心,转移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经济由此成为最大的政治:推动经济发展成为各级政府的核心使命,GDP成为考核各级官员的核心指标。而依靠政绩驱动的经济发展,必然会造成权力与资本的高度结合,权力为资本的增值提供保护和开辟道路,资本的增值则为官员的晋升提供政绩支撑。

这样一种模式在短期内确实可以极大地提高经济发展水平,使大部分人在开始时都能从中获益。但由于缺乏有效的制约机制,权力与资本密切结合,必然会出现强势社会集团可以任意侵犯弱势群体的利益,而弱势群体在现有体制下,无法通过合法途径有效地维护自身的利益,往往采取激进措施才能引起社会的关注,群体性事件多发也就毫不奇怪了。

特别是房地产成为支柱产业后,在扭曲的利益分配机制和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地方政府和开发商之间的利益联盟关系更为紧密,本属于经济领域通过平等协商得以解决的征地拆迁问题,由于公权力的强行介入,往往演化为具有官民对抗性质的群体性事件。

一旦群体性矛盾被激起,在稳定压倒一切的紧箍咒下,地方政府的本能反应,就是在维稳思维的基础上,将利益冲突做非政治化表达和处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通过舆论的封锁来加以掩盖,通过逃避政治化来逃避自身的责任。

让政治回归本位

对由利益矛盾引发的群体性事件做非政治化处理,反映出中国在政府的功能定位方面的扭曲。作为一个后发现代化国家,由政府开启和引导的经济发展战略,在特定的历史时刻带有某种必然性;但随着经济发展的深入和市场经济的不断完善,政府应适时转变自身的角色定位,由经济发展的推动者变为社会公正秩序的维护者,回归到现代政府的角色中去,以平等保护每个公民的合法权利,来保障现代社会的有效运转,这是由现代社会的内在逻辑所决定的,也是现代政治文明的必然要求。

此外,还需要为“政治”一词脱敏,“政治”一词在中国被赋予了太多敏感色彩,一提到政治,大多中国人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权力争斗,这就使某些掌权者不愿意将某些公共事件纳入政治范畴,有意逃避政治化。其实,现代政治早已不是私人之间的权力争斗,而是不同利益群体进行利益博弈,来化解利益冲突的舞台。政治一词在当今中国之所以具有敏感性,与权力的私有化倾向有关,权力往往被看成是掌权者个人的私有所属物,由于害怕失去权力,他们就会将本属于政治领域的利益矛盾问题排除出政治,由此造成了权力公共性的萎缩。为政治脱敏,就要提高权力的公共属性,通过切实保障公民权利,引导公民进行有序的利益表达,同时限制公权力的范围,将公权力局限在维护公共利益的范围内,不容许其跨出牢笼半步。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