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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的改革呼声

中央领导换届数月前,围绕经济改革的争论愈演愈烈。两篇文章从政治角度分析了当前的争论,以及未来变革的蓝图。

最近几年,中国改革派的日子不好过。他们说,特殊利益集团权势日涨、不愿变革,而经济的繁荣消磨了政府对利益集团开刀的决心。但今年是权力交接之年,党内年轻一代领导集体将于下半年上位,这让改革派看到了一线希望。一直以来,换届之年意味着避免风险、谨慎施政,改革派们希望能挑战这条“定律”。

为此,在改革派的授意下,最近有两篇报道出笼,阐述了改革的长期计划。第一篇由中国人民银行发表于2月23日,推出了十年内对资本市场进行渐进式改革的时间表。资本市场改革可以为中国企业家进行海外并购提供方便,也为中国开放股票、债券和地产市场做好准备。

四天后,改革派又拉拢了世界银行入伙。2月27日,世界银行和“发展研究中心”(一个具有政府背景的智库机构)发布了一份468页的报告,支持了改革派的一系列新政策----从消除就业市场流动性障碍,到削弱国有企业对市场资源控制,到强化农民的土地权益。报告警告:如果不进行上述改革,中国将陷入“中等收入陷阱”, 届时通胀和经济波动可能会导致滞涨的恶果。

这些言论不仅从内容上看很重要,其出处也让人不敢小觑----中国央行一直都是改革派的前哨站,且其意见常常被压制。但世界银行的报告则别有意味---- 一方面是因为这份报告与中国下届高层领导有关,另一方面,在中国,很少有官方机构在这种备受关注的敏感话题上和世界银行保持同一立场。中国的保守派们对世行十分怀疑,视之为已破产的西方自由主义的代言人。在北京举行的报告发布会上,世行主席罗伯特•佐利克对此有所体会:某人在现场自称“独立学者”,怒批世行“支持国有企业私有化”,发布会因此暂时中断。

该报告称,佐利克先生曾于2010年提出,世行应与中国政府携手面对中国长期发展中的挑战。但这个思路最早可能是由一位中国官员提出的。当佐利克向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表达上述想法时,他对此很感兴趣,且正是他提出发展研究中心也参与其中,并由财政部予以协助。报告发布后,李副总理再次会见佐利克,这明显是对报告结论的高调支持。李先生可不是一般的副总理;明年他很可能会成为温家宝总理的接班人。

很少有人认为中国高层会突然采取央行、世行和发展研究中心提出的改革方案。但最近几周,有迹象表明,改革派正试图影响下一届领导集体的政策抉择。已有数篇关于邓小平南巡二十周年的文章见诸中国媒体。1992年的2、3月间,邓小平利用南巡批判顽固派,敦促加快推进市场化改革。这些文章则极力鼓动更大胆的道路。有些人提出,有必要开展“第二次南巡”。

追寻邓的足迹

甚至中共的主要喉舌----《人民日报》也参与进来。2月23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称部分官员为避免批评只知维持现状,但这终将导致更大的危机。署名“本报评论部”的文章警告称,正是因为仅仅满足于零敲碎补式的改革,许多一度伟大的国家和政党走向了衰落。

但新一代领导人的改革倾向并不一定意味着今秋换届后会有“大动作”。十年前,本届政府刚刚当选之时,人们对改革的期待同样一度高涨,但后来形势逐渐明晰----面对国有企业和出口行业等强大的利益集团,本届政府缺少足够的决心和能力与之较量。 习近平很有可能在今年成为党的总书记,在2013年当选国家主席。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巩固其统领地位。

与此同时,既得利益集团已经开始为守卫地盘备战。世行和发研中心出具的报告认为,对国有企业的控制权应移交给新的独立机构,将企业分红纳入国家财政,逐渐减少其国有股权。作为国有经济的监管机构,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对此反应冷淡。根据中国媒体《21世纪经济报道》消息,国资委致函财政部,称减少国家持股的提议是违宪的; 同时致函发展研究中心,称改革派所谓的“国进民退”并非事实。

另一家中国报纸引述某著名学者评论,称改革面临的障碍不仅来自既得利益集团,更来自于大众对改革的普遍淡漠。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倾向改革高层领导以“准备加入WTO”为由(中国于2001年入世),艰难而成功地推动了不受欢迎的改革(包括大批国有企业工人下岗)。如今已没有了现成的借口。围绕改革的争论仍在继续,中国领导人若想驳倒对手,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央行、世行和名牌智库的秀才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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