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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两区:马英九让美国人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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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九的目的,显然不是陪大家玩玩文字游戏。那么,他难道要在520就职演说中,就两岸关系作任何重大的宣布吗?还是说,“一国两区”就是为两岸的政治对话作铺垫和准备?美国人说过,只要两岸自愿而又和平地达成协议,美国不对结果提出异议。但是,当两岸和平走上政治谈判的谈判桌时,美国真能这么理智而坦然吗?

中国国民党荣誉主席吴伯雄在北京当着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的面,提出“一国两区”的新概念,除了在台湾政坛引发轩然大波外,传到美国,虽然美国官方缄默不语,同情和支持民进党的一些美国友人却相当震撼。他们惊呼,“一国两区”等于台湾向大陆缴械投降,等于台湾主动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等于台湾脱离美国的安全阵营,而加入中国大陆的安全阵营。可见两岸关系上的任何风吹草动,不仅可能引发台海风云变幻,而且会导致太平洋巨浪滔天。

美国众议院外交委员会日前就所谓的“中国军事威胁”举行听证会,应邀到场作证的嘉宾中,有一位前美国国务院情报官、离开政府后又在华盛顿传统基金会担任过资深研究员的谭慎格。谭慎格在两岸问题上一贯支持台湾,但是在陈水扁主政的八年里,他的政治立场逐渐向绿营靠近,以至于2008年马英九夺得大位后,国亲驻美代表袁健生向曾经接受过国民党政府捐助的传统基金会提出交涉,对谭慎格的亲绿立场表达不满,从而导致传统基金会与谭慎格解约。不过经过几年沉寂的谭慎格在听证会上炮轰马英九,火力仍然很猛。

谭慎格说,马英九的两岸政策简单说就是顺应和迎合北京,基本上就是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他不仅宣称国民党的终极目标就是两岸统一,而且指责吴伯雄“一国两区”的说法标志着台湾在一中问题上向北京缴械投降。谭慎格断言,“一国两区”的说法预示,马英九的第二任期开始不久,两岸之间将在一中问题上达成重大谅解;而根据这一谅解,台湾将脱离美国的安全轨道,进入中国大陆的安全轨道,从而在东海两岸联手应对日本,在南海两岸联手挑战美国。这些说法让人听了,真有“语不惊人死不休”之叹。不过,这也反映了台湾的绿营以及他们在美国的同情支持者的真实想法和焦虑。

吴伯雄的“一国两区”之说,其实并不是创新之词。马英九四年前上任之初,接受墨西哥媒体访问时就说过这样的话。只不过这一次吴伯雄是在北京的国共正式会谈中,当着胡锦涛的面重申,当然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首先,马英九竞选连任成功,北京与华盛顿一唱一和、或明或暗地帮马助选功不可没。作为政治上和道义上的礼尚往来,北京对马英九的第二任期有很高的期待,主要是希望马英九在两岸政治对话上能有所作为。毕竟,过去四年,大陆在经贸上不断对台湾“让利”,而台湾一直以“先经后政”、“先易后难”为借口回避与大陆的政治对话,给胡锦涛造成了很多来自大陆内部的压力。马英九胜选后当然也感受到大陆期盼他要有所作为的压力,而当着胡锦涛的面抛出“一国两区”之说,让人感到马英九要为未来政治谈判先给两岸的各自地位做一个界定。这可以大大舒缓来自北京的政治压力。

众所周知,一中各表的“九二共识”一直是两岸对话的政治基础。而“一国两区”则比一中各表朝北京喜欢的方向更进了一步,因为当年李登辉和陈水扁就是在“国”字上做文章,把两岸说成“两国”或“一边一国”而导致两岸关系紧张的。

马英九重申“一国两区”就是对“两国论”和“一边一国”的说法做最明显的决裂,北京对此当然是欢迎的。只不过中国大陆不愿直接卷入台湾蓝绿在这个问题上的论战,也不愿让民进党把攻击矛头从反马转向反中。此外,大陆对总统府有关“一国就是中华民国”的说法当然有保留,因此它对“一国两区”欢迎,但不拥抱,而国台办发言人杨毅面对媒体的反复提问,也只说“只要认同一个中国,其他问题都是可以讨论的”。北京宁愿强调未来的两岸“一中”,也不愿扯上“中华民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让两岸演变成事实上的“两国”。

马英九在选前抛出过“两岸和平协议”的主张,曾经一度对他的选情造成负面的冲击。这次他不顾前车之鉴,又丢出“一国两区”的话题,再再说明他对两岸议题的自信,以及在两岸问题上占据主动和主导地位的用心。曾几何时,两岸议题,特别是提到“一中”或“一国”的两岸议题,曾经是国民党的选举毒药。没想到在刚刚过去的这次总统大选中,两岸议题不仅帮了马英九的大忙,而且成为蔡英文败选的关键因素。四年多来两岸关系的良性发展,特别是经贸关系的日益密切,减少了选民,特别是中间选民对“一中”或“一国”的恐惧,马英九对两岸议题的信心应该来自这一认知。反观民进党方面,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败选的主要原因是两岸关系处理失当,但是选后反思,仍然不见两岸关系思维上的任何突破。面对一个连“九二共识”都无法接受的民进党,马英九更进一步抛出“一国两区”论,目的似乎在增加民进党破解两岸关系这个罩门的难度。

不过,马英九无预警、无铺垫地透过吴伯雄之口,突然抛出“一国两区”论,不仅事实上增加了蓝绿在两岸议题上的争论和对立,而且也让很多美国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欧巴马政府目前尚未对“一国两区”的说法正式表态。但是,华盛顿一位立场友台、不亲蓝、不偏绿而且与美国政府关系密切的学者就曾不解地问道:台湾不是强力拒绝“一国两制”吗?为什么现在又突然主张“一国两区”了呢?吴伯雄此话真的能代表马英九吗?这位学者大概忽略了,“一国两制”虽然与“一国两区”只有一字之差,本质与内涵却有着天壤之别。“一国两制”指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统治下的两种社会制度,包括马政府在内的台湾八成以上的民众都无法接受;而“一国两区”则是一中各表的延伸,完全符合中华民国的一中宪法,两者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只是,如果连立场中立的美国人都对“一国两区”有误解,像谭慎格这样已经在蓝绿之争中选边站的学者,在批评甚至攻击马英九的时候,言辞过激甚至夸大其词,也就不难理解了。

“一国两区”的抛出,除了引发台湾政坛内部的争议外,也受到美中的高度关注。马英九的目的,显然不是陪大家玩玩文字游戏。那么,他难道要在520就职演说中,就两岸关系作任何重大的宣布吗?还是说,“一国两区”就是为两岸的政治对话作铺垫和准备?美国人说过,他们注重的是两岸关系发展的程序,而不是最终的结果。换句话说,只要两岸自愿而又和平地达成协议,美国不对结果提出异议。但是,当两岸和平走上政治谈判的谈判桌时,美国真能这么理智而坦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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