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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草财富与社会正义

4月9日,秦伯益、钟南山联名30位院士就“中式卷烟”入选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候选项目发出公开信,指出,“作为企业,追逐利润无可厚非,但上述入选项目的本质,就是通过技术手段提高卷烟吸引力,从而达到促进烟草消费的目的,这将导致更多人的健康问题,损害更多人的生命质量,有违基本的社会正义。”

科学家的这一举动与三月“两会”期间卫生部长陈竺呼吁烟草提税相呼应。陈竺特别强调对烟草价格最为敏感的是青少年烟民,调高中低档烟草的税费,青少年烟民会大大减少。对此,主管烟草行业的工信部部长苗圩却说:全社会有需求啊,有3.5亿烟民。是否加税还有待研究。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主张,烟草消费税至少应占零售价格的70%。但在中国销量最大的烟草品牌的价格中,消费税仅占26%,不仅低于印度(27%)、南非(40%),更大大低于多数发达国家。增税的目的是为了增加成本,提高烟价,从而降低烟草消费需求,减少吸烟人数。有数据表明,烟草税增加10%,高收入国家会减少4%的烟草消费,中低收入国家会减少8%。

目前,中国总吸烟人数大约3.6亿,青年吸烟者5000万。而在9亿多不吸烟的成人中,有5.56亿人暴露于二手烟,加上1.82亿儿童,共有7.38亿不吸烟者遭受二手烟危害。每年有超过100万人死于与烟草有关的癌症、心脏病、脑卒中、慢性肺病(如肺气肿)等等。在中国,大约有一半烟民会买5块钱一包20只装的普通卷烟。这种烟,在老挝值1美元、在马来西亚和韩国为2.5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5.9元),在日本为5美元,香港为6美元,新加坡为9美元。而澳大利亚通过立法,将每包30只的卷烟价格增至19美元。据测算:只要每包烟的价格上调一块钱,卷烟的销售量就会下降31亿包,吸烟者的数量则下降1370万。2009年5月,中国也曾经提高了烟草综合税率,由40%升至48.7%,使政府增加了500亿税收,却没能影响吸烟者行为。其原因是税动而价未动。中国烟草总公司不惜降低利润保住烟草市场不因涨价而萎缩。

中国的烟草市场有多大呢?其产量和消费量约占全球总量的三分之一。烟草业是第一大财源支柱产业。最近,中国烟草总公司公布2010年业绩:净利润为1177亿元,相当于平均日赚3.2亿元;资产净利率为12.14%,高于中石油的9%。要知道,中国烟草总公司和国家烟草专卖局是一个机构两块牌子。原本对于公共健康负有责任的政府部门亲自下海谋利,且攫取高额垄断利润。单单上海中华烟的年度销售收入就超过1000亿元,堪比一家超大型企业的规模,人称“带血的利益”。在中国各地所见烟草公司极尽奢华气派的办公楼,实实在在是以人民的生命为地基。烟民成了特殊的纳税阶层,心甘情愿被骗钱财、夺走健康甚至搭上性命。这个惊天的生意在中国由政府和烟草公司做得不亦乐乎。

世界上实行烟草专卖制度的国家原来有70多个,现在减到20多个。美国联邦健康保护机构每年为死于和吸烟有关疾病的40多万人支付200亿美元治疗和其他费用。为此,美国政府多次起诉烟草公司,指控它误导消费者,使联邦医疗开支受损。欧洲国家也有类似做法。而在中国,是控烟还是发展,是要人民健康还是要国企利润还是个问题。

烟草财富好比高利贷。以一国当年烟草税为基数,20年后,这个国家必须用当年烟草税的2.8倍来为健康危害买单。在既非市场经济,又非民主制度的中国,烟草行业垄断经营之恶到达极致。保障人民健康和生命是最基本的社会正义。为此,必须废除专卖制,开放烟草业,提高烟草税,推动戒烟和保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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