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网

拜访泰国军孤军雷雨田中将 曾面斥陈水扁去中国化

声明:本文转载自 「新浪博客」, 或因排版与篇幅原因进行过编辑,内容未经本站独立核实,不代表本站立场、观点或建议。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核实后立即删除。 [ 免责声明 ]

3.22日我从清盛又回到美斯乐,决定拜访泰北人瑞----国军中将雷雨田老先生。他是云南建水人,原是孤军五军的参谋长,1980年在段希文将军去世后便接替了军长一职。今年已94岁高龄,仍是美斯乐乃至泰北地区20多万孤军及其后裔的精神领袖。他戎马一生,艰苦卓绝,见证了当代中国不幸的苦难史,是一颗活化石。

文章配图

沿着陡峭的柏油小径上坡来到从前的93师司令部,也即早期五军总部所在地----丽所,其位于美斯乐镇的最高处,在1961-1982年也为93师整训地。进去之后,呈现在眼前是一个偌大的花园,亭台楼榭、假山喷泉、花圃雕像,四时花草一应俱全,景致十分宜人,原来这里是军队的操练场。如今沿四周是一个高档宾馆,近百个客房,林木葱郁中掩映着几十栋各自独立的木质别墅,风情别具。

在西北角即是很有名的樱花餐厅,干净整洁的大餐厅原来是军训综合大教室,可容纳几百人,如今是当地人婚嫁喜宴的场所。旁边有一个小卖部出售纪念品等,由雷将军的内侄女来管理,是一个来自云南五十多岁的老姑娘,我向她打听雷将军今天是否上山,她爽快地说“就在餐厅里!”,我喜出望外的转向餐厅。

文章配图

雷将军身高约1.85米,面目清癯,身着对襟布钮黑色印有百寿暗字的中式上装,米色长裤,脚穿千层底布鞋,拄着拐杖站在餐厅大门口,我便上前脱帽行礼问安,他微笑问我来自哪里,当我回答大陆时,他随即调侃道:“我是蒋匪帮,中共的阶级敌人,大陆还在骂我是老反革命吗?”,咋一听“反革命”一词,让我不禁哑然失笑,多少年未听过这个随时要人命的政治大帽子,很有些古董味,我急忙答道“如今国共两党早已握手言和了,海峡两岸往来密切,努力在构建和谐社会,反革命一词除消了,今天我是特意来看望您的!”他听了很高兴,同时转身向外,我顺手扶他走下台阶,在小卖部的廊檐下的宽大木案犄角坐定,他让人沏茶招待。

文章配图

不容我提问一句,他便中气十足并滔滔不绝地从南京大屠杀开始回忆:“我毕业于南京中央宪兵学校,1937年12月天寒地冻时,日本人在南京大屠杀,挹江门、中华门被日本大炮轰开,此时出城的市民人流拥堵,日军便用机枪扫射,状况惨烈,我带领300多个弟兄在城墙上也用机枪向他们还击,打死无数。后来坚持不住,决定冲出围城,没办法,选择在日军进攻的薄弱处,用绳索从城墙上吊下来,看到江面上漂浮着连片尸体,惨不忍睹,中国人何至沦落到这种程度!”此时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连连摇头。

文章配图

“到了江边我爬上漂浮下来的一口棺材,准备渡到江北去,但由于连连翻滚久爬不上,后来抓住一块门板,并用钢盔划水,终于泅到江中沙洲上,这里已有几万难民。后来宋希濂的35师自江北派了两条民船来接运,上船后甲板上层为脱去军装的士兵,持抢的士兵躲在下层,随时与日军拼命。到了江北岸,日军对我们喊话,要加入日军的可以过来,不愿来的我们发给路费回家,我想天下哪有这等好事?也有上当受骗的国军过去后,立即拖到江边杀害。”

文章配图

“上岸后徒步走到信阳,辗转找到部队,经武汉、长沙、株州到广州,1945年秋,日本投降后,我在广州参加了授降仪式,当时我是上尉军官。”雷将军回忆到这段痛苦岁月时,除不断的叹息外,胸中仍充满着对日本的刻骨仇恨,他的军中弟兄大多都死在日军的枪口之下。

“抗战胜利后,我回到云南家乡,1949年解放军攻入云南,我的部队被打散,于民国39年9月19日冲过解放军19道封锁线进入缅甸,我这一生都与‘九’字有关,冥冥之中似乎有机缘巧合,不相信迷信也得相信了。我一生打了47年仗,8年打日本,32年打共军,7年打在泰国。我们流落在异国他乡,日子很难过,寄人篱下,随时要被赶走。在1984年泰国军方要我军协助平定苗共之乱,虽然取得胜利,为泰国根除了心腹大患,泰王也兑现了承诺,给予我军参战人员及家属以泰国籍,并负有戍边保疆之责,因为历史上泰国多次遭受缅甸入侵。我们的泰国藉是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想来真感到心寒!”

文章配图

“我军的番号是5735部队,其中57为民国年号,3与5指的是3军和5军,我5军在美斯乐,3军在唐窝,我大命不死是上天的保佑。”

时近中午,餐厅送来简单的中餐摆放在木案上,一碟烤鸭六、七片,一碗青菜汤,另有二两米饭,这时我起身告辞,请他用餐,他不理会我地继续说下去。他盛赞邓小平先生的丰功伟绩与博大胸怀,站在历史的高度,实事求是,摒弃教条,将中国带向富裕强国之路,并开创了两岸和平局面。同时也不时深情地提到“老总统”当年的困难处境。他说美国人不可信,做朋友很难。他还自信地预言中国人聪明勤奋,将来世界是中国人的天下,希望中国人要团结,千万不要内斗,他说他的经历正是活生生的例证。

文章配图

遗留在泰北的孤军及其后代的生活状况,总体上不是很乐观,同是中国人,时间已过去六十多年,应当“渡尽动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对此,大陆高层也看在眼里,私下曾向他们关怀示好。雷将军提到20年前的一天,曾接到从丽所某人打给他的电话,自称是北京XXX的二女儿XX,想拜看雷将军,他很是高兴,也知道这位女士的父亲在大陆可谓一言九鼎,同时又是他最敬重的人物,可如今他已是泰国公民,效忠泰王,身份特殊,又虑及部属今后的利益,不得已而婉言谢绝。后来又来了一位大陆高官,同样在丽所给他打电话求见,自称是某部吴部长,出于同样理由而未见面,但心存感激。对于这两次大陆高层人士求见的事实虽无法求证,但对于是我父执辈的老寿星,他的话我不存在质疑。

文章配图

云南当局也释放出善意,邀请雷将军于1993年回乡探亲观光,行前他向泰方请示获准,为避嫌疑,便邀请一位主管残军事务的104指挥部的少将同行。回到云南,雷将军一行受到各级政府的热情款待,参观游览,奉为上宾。当他回到建水老家时,原来两进的祖屋荡然无存,父母兄弟一家人惨死,心中感到一片凄凉,言及至此,不禁摇头叹息,自怨都是他连累了全家,两个月的假期匆匆提前回到美斯乐。有趣的是陪同他的少将回到泰国后,被军方高层召至曼谷开军事会议质询,少将据实以告了事。

这时我又告辞劝其用饭,他摆手示意我坐下,并说;“人的年纪大了,要少吃才健康。”老将军真是深谙养身之道,这时他的谈兴正浓,不容打扰,我插不进一句提问,当能理解老人平日脱离社会的寂寞,好不容易有人认真的分享他的故事,自然陷入“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般对往事回首的沉醉与兴奋之中。

文章配图

提到他的家庭,他说是一个封建大家庭,从小家教严格,在私塾饱读诗书,于是他一口气不停歇地背诵了一段长长地古文,抑扬顿挫,如行云流水,大约有十分钟,我惊讶地目瞪口呆,实在佩服他的记忆力。他说要“学而致用,大学中‘治国齐家平天下’的道理始终在指导着我一生,可惜我这一生对国家毫无贡献,到头来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到了这把年纪,又流落异乡,他对人生看得很透彻,总结了自己的一生,并刻写在已建好墓地的墓碑上作为墓志铭,于是他又将铭文背诵给我听,虽然我听不懂,但敬佩他古文功底的深厚扎实及乐观豁达的人生态度。

文章配图

趁他喝水的间隙,我赶紧插问他与坤沙的关系,他说:“坤沙原是土司官,小皇帝,后被佤族欺负无法生存,便组织小股武装来报仇,以贩毒筹措经费。我们一时经费短缺时,也帮助他护送,赚取5%的护毒费,经过我们辖区时也要抽税。后来他做大了,有几万军队,其核心多是训练有素的国军,如张苏泉则是他的参谋长。以前他与仇家谈判的地点常常在我这里,因为比较安全。

文章配图

坤沙对我很尊重,遇到棘手的问题,常来讨些主意,尤其在1995年坤沙投降缅甸政府之前,最后来我这里征询意见,我为其分析当时形势对他不利,劝他向缅甸政府和解,这一次他认真地听了我的忠告。坤沙在我面前是小字辈,而我们是正规国军,在见识上有很大差距。”当我再次追问“你们相互间有利益矛盾是否属实?”时,他说矛盾总是有一点,那是小事。

文章配图

在谈到对日本的态度时,他说了这样一个故事:1978年3月初,在泰国最高指挥部的安排和陪同下,组织16国驻泰武官联合到第五军密额前线来访问,他以总司令的身份率官兵迎接致词并答询,除了听取汇报外,主要察看部队转型投入农业生产的现状。各国武官在会上提出许多敏感的问题,都是有备而来,包括日本武官提出最直接的问题:“日本曾入侵中国,今天你们对日本有什么看法,会不会再成为敌人?”雷将军凛然答到:“我们只会化敌为友,不会制造仇恨,今后是否再度成为敌人,不是问我们,而是问你们。”这让日本武官哑口无言。

文章配图

我再问他与台湾关系时,他直言道:“台湾那里有我的老长官,老战友,所以我们与台湾是长官与部属的关系,是同事关系,是亲情关系。台湾每一任驻泰国经济文化代表处的代表都要来看我,陈水扁上台后也来看过我,我向他直言去‘中国化’的政策不得人心,陈很不高兴,回到台湾后扬言要惩治我,笑话!我不拿台湾军人退休俸,也不拿泰国军人退休俸,罚俸不成,我有何顾忌呢?”

文章配图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案上饭菜早已冷却,一直与侄女在阳光下交谈的八十六岁老伴终于过来劝他进餐时,他无心地拿起筷子还不停的向我絮叨,我不得不再次鞠躬告辞,并提出明天再来拜访,他说“明天是‘3.29’运动会的开幕日,台湾驻泰国邬代表一行要来看我,已约好时间,我们改日再聊吧,欢迎你常来看我!”。这时他转身进了一卖部,拿出一本他撰写的类似自传的小册子送我----《从战乱看泰北蜕变》,并请老人家签上大名,他未戴老花眼镜全凭感觉写出“雷雨田”笔力遒劲的三个字,凸现出深厚的文化功底。分别时我虽肌肠辘辘,内心却十分兴奋与满足,这是我人生难得的机遇。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