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网

清华女BAND友吴虹飞:艾未未只是我朋友

声明:本文转载自 「《明报》」, 或因排版与篇幅原因进行过编辑,内容未经本站独立核实,不代表本站立场、观点或建议。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核实后立即删除。 [ 免责声明 ]

吳虹飛,是出身清華大學的BAND友,取得兩個學士學位和一個碩士學位,拿起的卻是結他和咪高峰。這個女生是艾未未的「頭號朋友」:在艾未未事件中,她是第一個被帶走的相關人士。這二人相識於一次「無厘頭」訪問,後來成為好朋友,還經常分享笑話,並且成書出版。今天,許驥採訪這個出書BAND友,看看她「誤入歧途」二三事,並探聽她與艾未未非比尋常的關係……

她是主唱,她是記者,她是作家……她叫吳虹飛,朋友都喚她做阿飛。阿飛自認是「港文化」粉絲,能說流利粵語,沉迷周星馳的無厘頭。她來香港三次了,對香港的印象特別好:「住在海邊,雨夜後夜風送來夜來香的香氣,真的是太美了……連超市的小零食都那麼令人感動!」阿飛說,向香港人問路,他們個個都會認真指路,這在人人設防的內地無法想像。不過阿飛說,她2008年帶自己的幸福大街樂隊來香港演出時,只賣了11張票,自掏腰包出的路費,虧了一筆。於是,以後阿飛再來香港,乾脆就不文藝了,專心做來購物的「赤貧小白領」。

我在生日那天被帶走

從小在廣西長大的阿飛,身體裏流淌的,是侗族的血。她以非常優異的成績,從內地高考的千軍萬馬中脫穎而出,進入「工程師的搖籃」:清華大學,攻讀環境工程系,不過她不是傳統的工科學生,內地文藝青年把她當作「祖奶奶」膜拜,因為她玩獨立音樂已經12年,是內地較早一批當下語境中的文藝青年,出版過13本書和3張唱片。

她是維權藝術家艾未未的好朋友。去年,艾未未以涉嫌經濟犯罪被拘留後,阿飛竟然受到牽連;生日當天演出被禁演,迎接她的並不是粉絲,而是國保和警車。在艾未未被釋放後,有關部門為艾家精心準備了一份「訪者名錄」,阿飛說她是第一個署名的人。

在網上看過阿飛講話的人都知道,這女生看上去溫柔、靦腆。這樣的女生怎麼會出《講黃笑話的中國女孩》(香港溯源書社出版,內地版為《活得像個笑話》)這書?

原來,這本書是阿飛多年來blog文字的結集:「當時一整理才知道,不知不覺寫了二百多萬字。」阿飛說,「全部出版不現實,所以就摘錄了十幾萬字的精華。」未曾想這本「精華」在一年時間內,被內地出版社退稿五六次:「出版社認為有點色情和敏感,但實際上這只是一本『開玩笑』的書。」

阿飛舉了一個例子。她說,她的父親是曾經參加過對越戰爭的老兵,為國家做了不少貢獻;退伍後,卻一點都沒有受到國家照顧。所以她寫道:「一想到國家欠我家這麼多,我甚至都有些沾沾自喜了。」這樣一句話,竟然就碰到了出版社的敏感神經,被刪去。書中大量關於艾未未的笑話,編輯都將「艾未未」改成「朋友」。幸虧在港版得以原汁原味保留。

艾未未撐侗族音樂

別看阿飛身兼數職,其實她給自己的定位是「音樂人」。多年來,她堅持不懈的事業,是做音樂。尤其是,阿飛從未放棄對故鄉侗族音樂的學習和推廣。

侗族大歌是侗族人獨有的民間音樂,2009年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非物質文化遺產,以無伴奏無指揮的複調式多聲部合唱為主要演唱方式,具有十分顯著的特點。

今年3月,阿飛以一人之力,在北京舉辦了7場轟動京城的侗族大歌小場地演出。她費盡千辛萬苦,從老家山區(侗族主要居住在湖南、貴州、廣西一帶的山區)把數位侗族歌手帶到北京,安頓他們住下,並為他們尋找工作。其中一名年齡最小的18歲歌手吳成蘭,這樣描述她進京的路線:從貴州山區坐4小時汽車進黎平縣城,又坐5小時汽車到懷化,再坐26小時火車才能到北京。

在北京的數家原創音樂酒吧裏演出侗族大歌。阿飛說:「下面的觀眾,平時都是聽搖滾樂的,第一次在酒吧聽大歌,全都入迷了。」觀眾不知道,為了這次演出,阿飛克服了多少困難。最大的困難來自資金。阿飛是通過發動身邊朋友募捐的方式,籌集到經費作為他們的生活補助。共1萬多元人民幣(下同),其中艾未未出了4000元。同時還發動朋友募捐了大批八成新的衣服給歌隊的成員。演出20天後,這些民間藝術家平均收入是6000元,比他們一年的收入要多得多。

阿飛說:「這些侗族歌手,都是天生的唱歌好手。但是,在老家她們只能務農,連當地的文工團(文藝工作團)都進不了。」3年前,阿飛邂逅在京打工的侗族姑娘吳金燕。二人結緣後,吳金燕就是那次帶侗族歌手進京的「領隊」。阿飛則藏在幕後,只在演出開始前,扮演講解員的角色,告訴觀眾歌詞大意。

對這幾個歌手來說,演出的意義重大。因為在短短一個月,他們獲得的收入,可以和在老家工作一整年差不多。演出的成功,讓阿飛心滿意足。更讓她滿足的,是終於可以讓大家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侗族大歌,而不是電視上的「假貨」。

前不久,阿飛在微博上說,內地著名歌手宋祖英在2011年春節聯歡晚會上唱的「侗族大歌」並不正宗,即便是在後面唱和聲的數十名載歌載舞的侗族女孩,唱的也不是侗族大歌。當時她跟宋祖英開了個玩笑,稱她是「國母」──這個綽號在民間廣為流傳。當時正在開全國兩會,那則微速被「失蹤」。阿飛又發一次,這次把「國母」改成「宋祖英」。結果,還是被刪。最終,阿飛只好把「宋祖英」改成「這位女士」,微博才得以保留。

與艾未未的「非常關係」

阿飛幫供職的雜誌社採訪艾未未,這就認識了。二人的第一次見面,十分尷尬。阿飛說:「我從來沒見過未未這樣的人,每句話都跟你反覑說,簡直進行不下去。」她想起二人在2005年的第一次對話──

吳:「請問你對北京城牆被拆有什麼看法?」

艾:「拆就拆了唄。」

吳:「建築學家梁思成說應該保留……」

艾:「梁思成這個紈铒子弟!」

吳:「梁思成是清華畢業的……」

艾:「我最討厭你們這種清華畢業的人!」

吳:「那我們來談談你的父親艾青……」

艾:「艾青不是我父親,他是我舅舅。」

吳:「那我們來談談你的弟弟,作家艾丹……」

艾:「你不要跟我提他,我最討厭他!」

吳:「哦……我也討厭他……」

後來,這篇採訪沒有刊出,因為阿飛根本無從落筆。事後,阿飛也才知道艾未未根本是拿她開玩笑。而她其實不討厭艾丹,當時是為了圓場才這麼說。

阿飛說,艾未未是個「頂有趣、頂聰明」的人,氣場巨大,朋友極多,最適合做個了不起的「黑幫領袖」。阿飛又說,艾未未把時間安排得井井有條。阿飛看得出,艾未未是個討厭「低智」的人。但阿飛覺得自己偏偏就是個「低智」的人:「有次下暴雨,我在未未家裏借宿。回自己房間時死活找不到自己的門,最後只好破窗而入。」阿飛一邊說一邊大笑。

在阿飛眼中,艾未未是個純粹的藝術家,她欣賞艾未未的才華和俠義、溫暖的心腸:「就算他們有參與那些公共事務,未未還是很可愛。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