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9日凌晨5点20分,中国军队近五百门重炮发出了震动天地的怒吼。
炮火急袭30分钟后,喜玛拉雅山麓上空腾起三颗红色信号弹,红色的光团在灰蒙蒙的天空悠然划过,最后慢慢熄灭,显得格外醒目。
中国五万士兵在中印边界东、中、西近600公里的防线上同时发起了猛烈反击。喜玛拉雅山脉一座座人迹罕至的皑皑雪山,立刻被一阵阵密集的枪炮声和一团团浓烈的黑烟所笼罩。
炮火尚未延深射击,尖刀五连在连长高友贵的率领下,已悄悄涉过了冰冷刺骨的塞维拉河,登上了南岸。
面前就是印军第七旅的前沿主阵地,卡龙哨所就建在一边开阔的草场上,草场四周是陡岩峭壁。印军利用这儿独特的地形,构筑了几十个暗堡、机枪掩体,为相互支援,还依山势开挖了堑壕。这样,整个卡龙就变成了一个易守难攻的环形堡垒。
炮火准备的弹着点刚一延深,高连长一声大喝:“同志们,冲啊!”在岸边潜伏的近百名战士如猛虎般呼地站立起来,勇猛地扑了上去。
被猛烈炮火轰击得晕头转向的印军苏醒过来,十几个地堡里喷吐的火舌像毒蛇的舌倍,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火网。十几个中国士兵刚前进了不到二十米。就先后倒了下去。
二排长帅全兴急红了眼,转身对六班长阳廷安吼道:“咱们是刀尖,得把这个布袋阵捅开,我让五班掩护,你们上。”
阳廷安眼神严峻,坚决地答了一声“是。”
方圆二、三百米的草场上,刚才喷吐火力的地堡密密麻麻,好像蜂窝一般。
阳廷安伏在草丛后边,仔细地观察着地形。突然,他发现了什么,对身边的颜瑞成说.“咱这边两个地堡之间有一道壕沟,你左我右,咱们相互掩护着往里插。”
第二次冲锋开始了,“嘀嘀答嘀”的军号鼓荡得人们热血沸腾。借着轻重机枪的掩护火力,阳廷安班的战士一手端枪,一手举弹,连头也不低的冲杀上去。
印军看到这情景,吃惊的哇哇乱叫,尚未调整火力,阳廷安班的八名战士已扑进环形敌阵的射击死角里。
“轰”的一声,阳廷安用一捆集束手榴弹炸飞了一个地堡。“轰”的又一声,颜端成用炸药包报销了印军一个机枪火力点。阳廷安班的战士好像在掏老鼠洞,只要发现有洞口喷火冒烟,二话不说先塞进去一颗手榴弹。
突然,背后打来几梭子子弹,弹片崩在岩石上嘶嘶作响。阳廷安回头一看,原来是侧翼的敌人退下来,想龟缩到环形阵地中固守,不想被冲过去的阳廷安班阻住了进路。
“甩手榴弹,打!”阳廷安当机立断大喝了一声,原来准备用于炸碉堡的集束手榴弹顿时落到这股印军的中间。
随着几声爆炸的声浪,印军大部分镇炸得尸骨不存,剩下几个人尖声怪叫着回头乱窜。好一会儿,炸烂的尸体才随着树皮草根枯枝碎土落下来,进飞的血肉溅得阳廷安身上到处都是,好像刚从血人堆里爬出采一般。
“六班注意,跟我继续攻暗堡。”阳廷安看准一个目标,一个虎跳扑过去,从暗堡孔里硬塞进两颗手榴弹。
“又报销了一个”,阳廷安高兴地喊。突然,他只觉胸膛一震,笑容在脸上凝固了。 他倒在一块岩石上,子弹依然向他身上倾泻,后背随着嘶嘶的青烟,现出十多个血洞。
紧靠着班长的徐瑞清悲愤难抑,瞅准子弹射来的方向,接连投出三颗手榴弹,借着浓烟掩护,倏地跳起,端着冲锋枪疯狂地扫射。
当枪膛里射出最后一颗子弹的一刹那,敌人的子弹吞噬了他。他摇晃了两下,倒在阳廷安身边。还有三天,便是徐瑞清的二十一岁生日,他想知道,向他开枪的人中,是不是有的喝过他家乡的酒。
副班长曾祥智看到颜瑞成、何德中已经从左边冲过去了,回身对全班说:“听我指挥,为班长和小徐报仇,跟我冲。”说完,借着地物的掩护,灵巧的向正中的地堡逼进。
随着一连串爆炸的轰响,他们又干掉了七个地堡。
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字形石崖,两侧伸探出的石壁,宛如大张着虎嘴的两排牙齿。正中一个高大碉堡里的两挺机枪,封锁了石壁下的所有道路。石壁两侧的地堡,构成交叉火力,把狭窄的通道封了个密不透风。
冲过去,就是印军拉加普特联队指挥所了。
曾祥智正琢磨着怎样才能敲掉这颗锋利的虎牙,突然一颗炮弹飞来,落在他身边,炸得碎石乱飞。
曾祥智只觉头痛如裂,眼前一黑,昏倒在一颗老松树下。
老战士杨秀州隐蔽地爬过来,抱起副班长,顿时两眼喷火,欲哭无泪。曾祥智的半个脸颊被弹片切走了,露出了白森森的牙床和上下翕动的舌头。
杨秀州用随身携带的纱布将曾祥智整个头部都紧紧地缠裹起来,正要背他下去。
曾祥智醒了,想喊,嘴巴不停使唤,要看,眼前一片漆黑。他用手一摸,绷带将他的头部缠得结结实实。他发怒了,一把将脸上的绷带撕了下来。
“副班长,”杨秀州痛呼了一声,欲上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绷带扯下来,血水跟着往衣领里灌。
曾祥智搡了他一把,用眼神示意着,用手指比划着。杨秀州明白,这是在告诉他攻击的路线。
杨秀州翻出绷带,想再给副班长包扎一下,忽然发觉有些异样。
曾祥智已经停止了吸呼。
他没倒。
他背倚着一棵喜玛拉雅山的老松树,双脚蹬着岩石,像一个血人一样立在哪儿,左手撩着绷带,僵直的右手还指向前方。
他背椅的那棵松树虽然苍劲虬隆,但枝叶早被炮火打秃了,削光了,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树干。
杨秀州回头一看,身后只有新战士李世明了。
“跟我上。”
趁着枪声的间歇,杨秀州和李世明几个前扑,靠近了居中的大碉堡。
一个不怕死的大胡子印度兵端着冲锋枪,从碉堡里哇哇叫着冲出来。
眼急手快的李世明一枪撂倒了他,接着,利用大胡子的尸体做掩护,绕到了地堡的死角。
他拉响一捆集束手榴弹,等快爆炸了,才从射击孔硬塞进去。
“轰隆”一声,大碉堡哑了。
李世明高兴的正要呼喊战友,侧后印军的交插火力射中了他。
杨秀州杀红了眼,端着冲锋枪,转圈扫射起来。
高连长抹了把眼角的泪,命令:“迫击炮、机枪班,全力支援杨秀州。”随着一声猛烈的爆炸,枪声停止了。
硝烟散去,才看到杨秀州一动不动的立在地堡前,双手紧握着冲锋枪,枪管深深地扎进了土墙,背上破烂的棉衣冒着一缕缕青烟。
六班只剩下颜瑞成了。
他从右路突击,接连摧毁了印军六个地堡。战斗中,何德中牺牲,他一个人自我掩护着突击前进。
奇怪,他发现眼前没有敌人了,原来他独身一人已经冲过了印军的前沿防线。
该往哪儿打呢?这时,后方枪炮声猛烈。他决定从侧后接应班长他们。
他一边摸索着一边前进,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印军掩蔽部,有个哨兵还在门前警卫。
一看阵势,颜瑞成就知道这准是个指挥所。他选好隐蔽地形,做好准备,然后一枪干掉了哨兵。
“怎么回事?”一个印军军官从门口露了一下头,一见哨兵死了,慌忙缩了进去。
“叭”的一枪,这一枪没打中。
颜瑞成心里骂道:“狗小子,缩得到快。我看你们出来不出来。”
果然,这正是拉加普特联队的指挥所。印军中校联队长正在组织部队进行顽抗。哨兵的死使得指挥所里炸了堂。
“不好了,中国军队从后边上来了,已经打到门口了。”刚才差点挨枪子的军官喊。
“胡说!”印军中校对两个卫兵说,“出去看看。”
两个卫兵瑟瑟缩缩的刚一露头,“叭、叭”两枪,颜瑞成准确的射击顿时超度了他们的灵魂。
“不要慌,外边只有一个人,给我用机枪扫手榴弹炸。”印军中校正狂吼乱喝着组织火力。
担任正面攻击的5连在高连长带领下,乘敌人指挥混乱,冲上来了。
“冲出去,给我冲。”印军中校发现被包围了,挥舞着手枪,逼迫部下突围逃跑。
颜瑞成知道敌人要跑,“呼”地扑到指挥所门口,将最后一个弹夹里的子弹,暴雨般呼啸着倾泻进去。
指挥所里的印军被这位天神般的勇士吓破了胆,直到颜瑞成牺牲,当中国军队大部队攻了上来时,他们竟没有一个人敢走出指挥所,乖乖的蜷缩在这个隐蔽部里做了俘虏。
阳廷安班的八位战士在此役中全部壮烈牺牲,他们共攻克印军地堡27个,消灭印军41人,为全歼王牌第七旅打开了通路。战后,被中国国防部授与“阳廷安班”英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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