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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贞昌困在蜘蛛网中央 民进党愈陷愈深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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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战略学会理事长王昆义教授在《中国评论》月刊五月号发表专文《苏贞昌为何会变成“天下围攻”》。王昆义表示:“可以看出苏贞昌的难处,独派不支持他,‘大举西进’的许信良又摆明的支持蔡英文,自由时报所坚持的李登辉‘戒急用忍’路线,又牵制他向前走,这就使得苏贞昌能走的路就像困在蜘蛛网中,从哪里爬出来都不是,所以可以选择的路线就相当有限。”民进党也愈陷愈深愈迷茫。

全文如下:

民进党今年的党主席改选是历次来最诡异,也最让人难以看清全貌的一次选举。5个登记的参选人,包括苏贞昌、吴荣义、许信良、蔡同荣、苏焕智等,要说他们是“群雄并起”,不像;或说他们是“众星拱月”,更不是那么回事,因为过去只要有一名强者出现,大多只会有一名弱者陪榜,可是这次民调里,很明显的是苏贞昌是一名强者,但却有那么多弱者不相信他是强者,偏偏要出来竞逐,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谢长廷说,这次民进党主席选举的参选人共有5人,是历年最多的一次,对党是好事,但这也代表党内“谁也不服谁”。蔡英文则认为,有很多人参选是好事,希望在选举过程,让外界感受到民进党是民主的政党。

时势未能造英雄

民进党是不是一个民主的政党?在派系操控下,可以说给别人听,但党内大概没几个人相信。每一次的党主席选举,哪一次不是在派系之间杀得刀刀见骨,所以谢长廷所说的“谁也不服谁”,这才是民进党的政党属性,也是它的本质。

但是以苏贞昌算是美丽岛律师的资历,又长期有台湾的主流媒体“自由时报”力挺到底,但同辈份的陈水扁已经当过两任“总统”,谢长廷在2008年也当过总统候选人,甚至比他辈份低的蔡英文,也在今年跟马英九较量过,但苏贞昌到现在却还在回头争取党主席的职位,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事实上,苏贞昌不是太弱,而是太强,但他的“奸巧”不如谢长廷,他的魅力不像陈水扁,他的知识比不上蔡英文,所以每次选举,虽然有他的份,却没有他的位置,他必须等到所有人都成功或失败过,才能在论资排辈中出头天,这不是天妒英才,而是时势未能造英雄的结果。

要说苏贞昌太强才是他在政治前途上的罩门,这绝对不为过,因为在民进党内想要爬上最高位,十之八九都要有新潮流系的支持,否则老天很难会给他机会。毕竟,苏系比不上谢系的向心力,而苏贞昌、谢长廷、蔡英文也没有陈水扁那种两次国民党分裂竞选的机遇,所以他们想要以民进党或一己之力爬上天,那可是可以比做蜀道难,难如上青天。

在这种情况下,过去苏贞昌试图想学习陈水扁和新潮流系结盟,但新潮流系由于担心苏贞昌太强,如果让他担任党主席,可能不像陈水扁那么好操控,所以2008年以后,新系转向去支持蔡英文,并帮助蔡英文把民进党从谷底拉拔上来,最后并再支持蔡英文竞选总统的职位。

苏贞昌吃了几次亏,知道前人走过的路,必须低头跟着走,不管他们的辈份如何。所以这一次他在派人去领表参选党主席的同时,他首先到土城看所守去探望陈水扁,这是3年来的第二次,也是唯二的探扁。当然苏贞昌这次去探扁,替自己“消毒”成分大;因为“北社前社长”陈昭姿曾质疑苏贞昌的“人情义理在哪?”

而本土社团访苏时更拿出连署书要苏对“特赦陈水扁”议题表态,加上2008年党主席选举,扁暗挺苏,“人情不得不还”。

这应该只是一种猜测,在民进党内,苏贞昌一直跟深绿的关系并不融洽,这当然也是他跟新潮流系若即若离所产生的结果,所以他必须借由探扁来化解反苏力量的集结。在探扁之后,他又马上来个“苏蔡会”,在“苏蔡会”之后,苏贞昌马上抛出一个两岸论述,即“世界在变,大陆在变,我们不能以不变应万变,我们要积极、自信地与大陆交往互动,让大陆完整地了解台湾;民进党更要了解大陆,不只是现在的大陆、经济的大陆,更应该关注未来的大陆、经济以外的大陆,以及更广大的庶民大陆,我们要用对话代替对抗,用互动追求互利互惠,促成共存共荣”。

这些话似乎有延续蔡英文败选检讨宣言中,期望加强了解大陆,并鼓励党员与大陆互动的话语。只是,苏贞昌从未对两岸政策表述过,他这次的谈话是否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论述,那得看他的幕僚如何帮他思考了。

其实,长期给苏贞昌对大陆政策建言的就是今年3月曾到云南腾冲参加两岸关系研讨会的董立文,从1990年代中董立文就经常往大陆跑,在大陆可谓交游广阔,也是绿营里面少数有大陆经验的“大陆通”。2005年苏贞昌首次担任民进党主席时,就把原先担任“欧亚基金会”副执行长的董立文拉到民进党担任“中国事务部主任”,尔后苏贞昌在担任台湾行政院长一职时,又带着董立文到“员警大学”推荐给当时的“警大”校长侯友宜,让董立文可以用学者的身份,继续跟大陆交流。

苏贞昌既然有这么出色的“大陆通”在替他谋划,那么过去为何他都不愿意碰触两岸议题呢?这当然跟一再力挺他的自由时报有关。自由时报的大老板林荣三是坚决“反中”的本土企业家,只要一触及大陆问题,他只反对,没有同意过任何一项事务。苏贞昌为了维持跟自由时报的关系,他只有守口,不去碰触大陆问题,这显然是他有难言之隐。

而这次苏贞昌抛出的两岸政策论述,其实是四平八稳,并没有什么惊人的说法,因为他在两岸政策论述的背后,还是强调“台湾共识”、“台湾价值”。没有“九二共识”的“台湾共识”,早在今年一月就败给“九二共识”了,但到目前为止,显然民进党人还是不相信蔡英文是败给“九二共识”,以致于苏贞昌还是要把蔡英文的“台湾共识”附颂一次。

为何会有集结反苏的情形

苏贞昌在这次民进党的主席选举中既然是“一超”,并没有“多强”来跟他较劲,因此他大可稳稳的照自己的步调去参选,可是他却除了探扁之外,也要去“会蔡”,显然他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存在。台湾内部有人认为许信良、谢长廷、蔡英文可能会结合成“许谢蔡”去围攻苏贞昌的“苏新连”,但到4月15日为止,谢长廷的反应是“不需要人家替我找工作”,蔡英文的反应则是给予每一个参选人“祝福”,所以“许谢蔡”的结盟则是无稽之谈。

那么“许谢蔡”为何又会让人联想在一起呢?

因为这次党主席的选举不是挺扁,就是挺蔡,而许信良参选党主席的第一条政见就是力挺蔡英文再战2016。这么赤裸裸的表态,在民进党内还是少见,唯有本土社团连署要求马英九“特赦陈水扁”,才是无关选举的表态方式,其他的吴荣义、蔡同荣则比较倾向支持陈水扁,但也没有像许信良那样表态支持蔡英文再战2016,而苏焕智则是谁也不挺,他选择走他自己的路。

但是,苏贞昌既去探扁,又去会蔡,显然只有他想两边通吃,这到底是他的智慧,还是权谋呢?这可以从苏贞昌过去一些跟党内同志结怨的事迹来检证。

在2007年2月15日,苏贞昌偕同妻女于淡水红毛城宣布参加民进党2008年总统大选党内初选。3月8日,苏贞昌正式登记参选,并提出“台湾若要赢,就要苏贞昌”的口号。因为他批评谢长廷“宪法一中”主张立场反复,更刊登广告表示“转移焦点,不能改变涉案事实”、“制造悲情可以用来选举,却不能说明真相”来质疑谢长廷涉入高雄捷运弊案,甚至在“立法院”备询时,影射谢长廷说谎、“奸巧”,谢长廷也有所反击,这些攻击就是大家所熟知的民进党选举杀得“刀刀见骨”的事件。另外,2011年9月7日,媒体报道“维基解密”文件编号08TAIPEI1531电文指出:自2008年蔡英文接任民进党主席,苏贞昌于当年10月与美国在台协会台北办事处时任处长杨苏棣会面时曾表示,“马英九当局执政5个月来,表现虽不如预期,但民进党仍无法从中取得优势的原因在于,民进党无法明确迅速的决定未来走向,也无力应付与陈水扁间的关系”。杨苏棣解读是,“苏贞昌虽未直接出言批评,但显然认为,自己如果掌理民进党,做得一定会比蔡英文好很多”。

而“维基解密”文件编号09TAIPEI1112电文指出:苏贞昌在2009年9月与美国在台协会台北办事处处长司徒文会面时说,“蔡英文完全不是一个有力的领导人,也没有能力迅速解决问题”。苏贞昌也认为,“民进党没有及早与涉及贪污的陈水扁切割,是一项错误”。

这些话出现在“维基解密”之中,不管它是真是假,人们总愿意去相信未经证实的话语,或者说是“谣言”,毕竟,谎话讲一百遍,就会成为真理。在“维基解密”纰漏这些话之后,民进党人总相信苏贞昌的权谋多于智慧,这也是谢长廷所说的“谁也不相信谁”的缘故,如果更简化一点,那就是大家都不相信苏贞昌,以致于吕秀莲在力挺吴荣义的讲话时,要质疑苏贞昌所想的才是2016,而不是只有党主席这个位置。

苏贞昌在大家的围攻之下,只好委屈的说“先想2014的地方选举”,其他的他并不想。除此之外,苏贞昌一直让民进党其他天王质疑的是,他到底跟自由时报有多大的恩典,不然怎么让自由时报能够“三千宠爱在一身”?这一点大家只能猜,却不愿去追究背后的因果关系。

除此之外,苏贞昌还一直被吕秀莲追打的一件事,是2006年红衫军抗扁时期,是他有意篡夺“总统”的大位,但却把吕秀莲拉进去当“替死鬼”,使得吕秀莲还在办“玉山周报”时,要连续的以各种文章去追究当时的真相。

另外,在这次党主席选举前,谢长廷4月15日跟媒体餐叙时,谈到2008年选举前“小中风”的事情,暗指党内有人刻意放话,当媒体继续追问时,谢长廷语带玄机地说,他不方便讲“因为有人在选党主席”,可以说影射意味相当浓厚。苏贞昌在次日答复外界询问时表示,这是谢长廷比较私人的事情,应该由他自己讲才是最清楚。由4年前这个放“小中风”的谣言延续到现在还在追究,显然谢长廷和苏贞昌的心结并没有化解。

所以,这些从前种种恩怨并没有譬如昨日死,反而留在民进党的政治阴霾中,这也是苏贞昌会变成民进党内“天下围攻”的对象。

苏贞昌有路可走吗?

在树敌那么多,又有“围攻”苏贞昌的政治氛围存在,未来苏贞昌若选上民进党的党主席,他又有路可走吗?

民进党内很多人在预测,他既不会走陈水扁的路,也不会走蔡英文的路。因为陈水扁“一边一国”的路线,只会增加更多阻碍他放眼未来的机遇。如果要走蔡英文的路线,那么必然会激起2016“苏蔡之战”,这也不见得对他有利。

而在他背后一些“大陆通”的建议之下,他可能会倾向跟大陆友好,但在自由时报长期的支持之下,他也不可能大跨步的走向对岸去,除非自由时报的小老板能够真正当家,而且他们还对大陆经贸感兴趣,这才有苏贞昌大跨步的机会。

从这里可以看出苏贞昌的难处,独派不支持他,“大举西进”的许信良又摆明的支持蔡英文,自由时报所坚持的李登辉“戒急用忍”路线,又牵制他向前走,这就使得苏贞昌能走的路就像陷在蜘蛛网中,从哪里爬出来都不是,所以可以选择的路线就相当有限。他之所以路线有限,还不只这些,民进党前立委郭正亮就为文指出,许信良的参选引爆两颗“深水炸弹”:第一颗深水炸弹,是许坦言党主席选举攸关2016总统提名,尤其是苏一旦当选党主席,如果继续布局参选总统,必将影响蔡英文再战的机会。许的参选政见第一条,就是“支持蔡英文再战2016”,如此坦率直白,等于提早引爆大家心知肚明、不便明说、却无可回避的蔡苏对决问题。

第二颗深水炸弹,是许坦言民进党必须正视两岸困局,主张把蔡英文“台湾就是‘中华民国’”,“‘中华民国’是台湾”的两岸政见纳入党纲,并承诺当选后将成立“两岸关系委员会”,推荐由谢长廷领导,促成民共交流、访问中国大陆。相对于苏的两岸政见仍停留在表达“友善态度”,许直接拉高到“两岸定位”和“组织再造”层次,将使苏更难以模糊措词处理两岸问题。

另外,民进党的中执委洪智坤也指出许信良的两大战略错误:第一项错误是拉出“2016苏蔡之争”、第二项错误是“唯两岸论”。许信良参选党主席,破题就是“支持蔡英文再战2016总统”,显然希望凝聚“反苏挺蔡”的票源,其策略可以理解,但是恐怕难获共鸣。他以为:党主席的任务,是如何强化党的体质以利产生候选人,并非先预设候选人,而为其量身订做党的发展。

在这种现实之下,苏贞昌到底要先做好民进党的党主席,还是预先设想2016的总统大选,这些问题必然都会困住苏贞昌的思考。

如果他只想做好党主席,其实只要把党交给新生代,先来个“世代交替”,也许年轻人就像蔡英文也可以把民进党从谷底中带起来。以他这种“天王级”的人再出来管党的事务,只会让人看小,而不会把他看大,尤其是过去他跟民进党内几大天王之间的恩恩怨怨,只会因为他的参选再被提起,所以大家都会判断苏贞昌放眼2016的野心比较多,而不仅只是要做一个民进党的党主席。

在这么复杂的政治环境中,苏贞昌真的有路可走吗?不见得。反而只会激起更多人的“围攻”,苏贞昌是否能够突围,就只能看他如何且战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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