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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难”孔子学院 谁动了谁的奶酪?

尽管此前在美国关于孔子学院“文化渗透”的质疑不断,但这次,美国国务院发布行政指令,从具体操作规程出发,实打实的要求持J-1签证的孔子学院老师在6月30日前离境,尚属首次。一石激起千层浪,除孔子学院方面有激烈回应外,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5月24日也表示,中方主管部门正与美方进行沟通,并希望此事能够得到妥善解决。究竟孰是孰非,涉事各方明显有不同的理解。

管理混乱 美方应主动担责

美国国务院文教局5月17日下午签署的公告已发往全美孔子学院。公告内容主要有两条,其中一条直接针对孔子学院的教师和志愿者。该公告规定:现有孔子学院必须申请美国“认证”,成为正式课程的一部分,持有J-1签证的教授只能在这些机构的外语院系内进行授课,禁止中方教师和志愿者在美国中小学的孔子学堂教学。

多年来,美国大学一直使用J-1 签证引进孔子学院和当地中小学外籍老师。“我们已经这么做很久了。”圣路易斯韦伯斯特孔子学院负责人皮尔斯说,“通过在美国驻华大使馆正常申请到签证。”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国务院官员承认,当前这一领域的相关政策确实“混乱”。

熟悉孔子学院运作的人士透露,当初,中国往美国派孔子学院教师,因为无法办理工作签证,就钻了个空子,按访问学者,申请J-1签证派出。这种情况,如果邀请方是大学,少量的人过去,即使在学校里从事教学活动,可以说成是助教工作,一般也不会有人追究。但大量地,而且大张旗鼓地采用这种方式往美国派人,签证身份与所从事的事情不符的问题暴露出来是迟早的事儿。

按美国法律,J-1签证持有者是不可以在美国长期从事正式的工作的,而中国派去的教师和志愿者,实际上都是在正式地进行工作,即使是志愿者,也是拿固定工资的。所以,根据美国法律,可以直接通知这些教师和志愿者限期离境,并且可以被认为是在美有不良记录,而限制他们今后再次申请入境。

另一方面,美国对教师,特别是中小学教师上岗是有明确的法规规定的。要想进入美国的中小学课堂讲课,必须要先获得专门的研究生学位,然后再考取教师资格,才有可能进入学校当老师。中国派的教师和志愿者没有这个资格,按规定不能上岗。2005年派到美国的第一批志愿者就遇到了这个问题,不能上课堂。但后来经过协商,有些州网开一面,其他的表面上还是以学术交流人员的身份出现,表面上看是教学辅助人员。

所以,从根本上讲,孔子学院的教师和志愿者没有教师资格证,去中小学课堂上教书,显然是违反美国法律的。当然,不容忽视的是,美方在这方面的管理混乱也是出现上述情况的直接原因之一,分析人士指出,美国方面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给出解决上述问题的合理方案,而不是采取“没有回旋余地”限期离境。鉴于孔子学院已经成为中美文化交流的重要载体,“汉语热”在美国已然成为一种重要的文化现象,美国方面应该为当下日渐常态化的中美文化交流提供便利。当然,这种便利是符合规程的便利。

政府主导太强 中方也应反思

对于美国“发难”孔子学院,中国国家汉办称,孔子学院本身不计学分,不授学位。换言之,孔子学院不具认证的前提,美国官方迄今也从未说明孔子学院应该向谁认证。并以德国的歌德学院、法国的法语联盟为例横向比较,指歌德学院、法语联盟等在美文化交流机构都毋须得到美国认证,剑指“政治势力不断抹黑”,称美国社会存在一些政治势力,一直对孔子学院横加指责,不断抹黑孔子学院的教学活动。

然而,现实的情况是,孔子学院是政府行为主导的,不像法语联盟、歌德学院主要是以民间的商业存在方式运作的(尽管背后有政府的支持)。孔子学院是中国政府设立的官方机构,学院由中国教育部下属的国家汉语国际推广领导小组办公室管理(简称国家汉办),总部设在北京,境外的孔子学院都是其分支机构。

孔子学院设立的宗旨是,为了向世界推广汉语,增进世界各国对中国的了解。然而在现实的操作中,除大肆宣扬通过孔子学院传播中华文化外,中国方面还动不动把它当成中国的政绩来宣传。显然,这是任何国家都不欢迎的,更何况中美意识形态不同,美国本来就对中国充满戒心,分析人士说。

所以,有分析认为,这件事的发生,一点不奇怪,倒是提醒中国自己应该反思一下孔子学院的模式。中央财经大学文化创意研究院执行院长魏鹏举也认为,应该反思中国的文化输出与传播方式是否需要做一些调整,“真正的力量来自民间,是在另外一个载体上,文化贸易输出应是主流”,他说。

另一方面,孔子学院的建立缺乏对等原则。有分析指出,试想,如果美国政府出资在中国办个什么华盛顿学院,然后到处说传播美国文化,中国会干吗?事实上,有些国家早已对建孔子学院进行限制了----俄罗斯跟中国谈对等原则,如果中国想在俄建一孔子学院,那么也应允许其在中国建一个俄语中心;越南在几年前就表示不再成立新的孔子学院。

报复中国打击“三非”?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美方要求持J-1签证的孔子学院老师在6月30日前离境同时,中国方面近期也在政治外籍“三非”人士。所谓“三非”人士,是指非法入境、非法居留、非法在华工作的非中国籍人士。于是,有人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认为是美方对于中国打击“三非”人士回应。不过,分析人士指出,这种解读显然比较牵强,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两件事情存在必然的联系。

随着中国扩大开放、机会增多,前往中国的外国人也越来越多。据统计,仅北京市每日实有外国人近20万人,涉及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居住地遍布全市所有行政区县。

在赴华淘金的同时,近年来外国人在中国滋事犯罪的事情也在增加,特别是“三非”问题比较突出,有的甚至专门赴华从事违法犯罪活动。5月9日,一名英籍男子北京当街试图性侵一名中国女子的事件引起轩然大波,激起中国民众的极大愤慨。5月14日,北京交响乐团俄罗斯籍大提琴首席奥列格在列车上行为不端、辱骂女乘客也引起公众强烈批评。

5月14日,北京警方宣布,将从即日起至8月底展开百日专项行动,集中清理在京的非法入境、非法居留、非法工作的外国人。随后,中国多地清理“三非”外国人的行动集中展开,仅以中国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为例,从5月15日至10月15日,延边州将开展为期5个月的清理整治“三非”外国人专项行动。

对此,多家西方媒体近日在报道中竟称中国掀起排外浪潮。他们把北京市集中清理“三非”外国人的行动被比作“义和团”。美联社甚至说,新排外浪潮与中国面临经济增速减缓等“国内痛苦”有关。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就此表示,“中国政府欢迎外国各界人士来华,并愿为其在华生活、工作、居留等提供各种便利,保护其合法权益。”

分析人士指出,中国打击“三非”外籍人士与美国要求孔子学院教师限期离境显然是两个孤立的事件,就连美国国务院官员也强调,该指令无关美国官方对孔子学院或有关中国模式的态度,“这仅仅只是一个监管问题”,一些人将二者关联起来除了在哗众取宠外,显然还没有摆脱对抗性的思维,中美关系平常化的今天,这种对抗思维显然已不合时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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