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中央书记处决定,将(林、江反革命集团)“两案”交给公安部预审,然后提请起诉。从浙江、江苏、黑龙江、辽宁、河南、河北6省各调集了6名公安干部,赴京执行任务。1980年5月26日,预审组正式进驻秦城监狱。浙江组主要负责对张春桥的预审,王芳为组长、黄荣波为副组长。在这之前,公安部预审组成立临时党支部,黄荣波为支部的组织委员。预审开始不久,检察院、法院两家派人员提前介入办案,以利相互制约,保证办案质量;同时也为迅速通过检察院起诉,进入公开审判,提供了重要条件。

张春桥(左)和江青(右)
十次提审 一声不吭
6月2日,浙江组在“秦城”某区的一间预审室,第一次提审了张春桥。在预审室里,上首坐着王芳、黄荣波等预审人员,下面木椅上坐的就是63岁的张春桥。张上穿中式黑色棉袄,颌领的一钮葡萄扣没有扣上,下穿西装裤,脚着棉布鞋。他既不垂首,也不昂头,面色灰暗,默无表情,一声不吭的坐着。审讯必具的录音设备,录不到此人的声音。录像倒是摄下了“军师”狡诈、阴鸷的眼睛。
预审人员告诉张春桥,“文革”已在1976年10月逮捕他们时就结束了。党中央正领导全党和全国各族人民拨乱反正,医治“文革”创伤,开始“新长征”。现在全国政局稳定,人心思安,致力经济建设……张春桥坐着,纹丝不动,就是不开口。
王芳、黄荣波这一组提审张春桥约10次,但张春桥始终没有开口,及至把王洪文、徐景贤押来,分别当堂认罪指证,他还是紧紧封住嘴巴,不吭一声。据说,后来到了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上,从开庭公诉到宣判闭庭,两个多月时间,张春桥始终耷拉着脑袋坐着,紧闭着嘴,不吭一声,甚至没有在判决书上签字。
与张春桥相反的是江青,她一上场就喋喋不休,为自己的罪行百般狡辩;同时继续诬蔑党和国家领导人,攻击预审人员。江苏组的同志实在忍无可忍,有一次干脆撤了录音机,和她对辩了起来。
预审张春桥确实有十分艰辛的一面。此人犯罪隐蔽,“策划于密室,点火于基层”,而且狡诈无比。浙江预审组立足于“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办案原则,一步一个脚印地开展细致缜密的调查取证工作。张春桥既然拒不回答所有提问,那么就将他的犯罪事实,通过有关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必要时再传来证人面质,录像、录音和文字记录在案,依然形成法律依据。罪证历历 铁案如山
张春桥的罪行擢发难数。迫害党中央副主席、国家主席刘少奇致死,是共和国最大的冤案,始作俑者就是张春桥。
浙江组副组长黄荣波说:“张春桥尚在‘文革’伊始,就单独召见清华大学红卫兵头头蒯大富(他是来自江苏农村的清华化工系学生),授意‘打倒刘少奇、邓小平’,并推向社会,形成全国大乱局面。
我们获知这一线索,并看了蒯的交代,认为十分重要,但缺乏旁证,一度打算放弃使用。后来我们查到了蒯在清查‘五·一六’时受审查交代的原始记录;又提审了蒯本人;再去勘查张、蒯密谈的现场,核对时间;同时又取得了有关旁证--------—终于使张春桥授意蒯大富‘倒刘’、‘倒邓’的人证、物证、时间、地点、背景,以及事态发展等等证据一应俱全了,我们才对张春桥诬陷、迫害共和国主席刘少奇的罪行列入起诉意见书。”
把这些铁的事实摆在张春桥面前,但这个老奸巨滑的“军师”还是不吭一声,泛着死鱼般的眼白,把头偏了过去。
那么让证人到他面前对质呢?王洪文来了,张春桥似乎陡然一惊,头一偏,扫去阴鸷、凶毒一眼,但很快恢复原状,还是不吭一声。
1966年12月28日,由张春桥直接指挥,王洪文把他的“上海工总司”队伍拉出来,制造了震惊全国的“康平路事件”(立案侦查时,将此事件从“二月夺权”事件中剥离出来),为“四人帮”上海夺权铺平道路。
接着王洪文策划并亲自上阵指挥镇压“上柴联司”的大规模武斗,伤残工人650人,把上海变成了一个恐怖世界。张春桥由此悟出要组建不许人民解放军过问的“第二武装”的歪道。他在总结“上柴联司事件”时,提出“枪杆子捍卫笔杆子”口号和建立造反派民兵十万武装计划。这支“第二武装”在张春桥、王洪文授意下,曾在1976年“天安门事件”之后,在上海以“反击一、二、三”为代号进行演习,王秀珍视察时扬言:“部队靠不住,要准备打仗,内战外战一起打!”7、8月间,毛主席病重,王洪文到上海,向“第二武装”交底:“警惕中央出修正主义,要准备上山打游击。”9月,张春桥在北京密见徐景贤,听取有关南京部队丁盛到上海与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的密谋,马天水突击向“第二武装”发放枪支740多件的汇报。张春桥指示:“要谨慎小心,要注意阶级斗争新动向。”
果然,10月6日“四人帮”在北京就擒后,上海喊出了“还我江青”、“还我春桥”、“还我文元”、“还我洪文”等口号,张春桥、王洪文预先策划的上海反革命武装叛乱箭在弦上……“文将”徐景贤也来面质。张春桥面色铁青,回首一瞥,却仍不吭一声。
从6月2日到9月22日,浙江组的侦查预审工作结束,完成了对张春桥的起诉意见书。12月16日全部预审组撤离秦城监狱。1981年1月4日,浙江组离京返杭----—在京工作8个半月,胜利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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