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政院长谢长廷在接受专访时大谈苏谢破冰内幕,“以苏的资历,再做一次党主席也应该”,透露“谢苏心结”开始融冰。谢长廷讲述了他如何与他的宿敌苏贞昌在这次党主席选举中会面、和解了。全文如下:
2012年民进党主席一役,谢长廷在“不意外的意外”中未参与角逐,说不意外是他曾说过要“退出江湖”,本就不会再对党主席起心动念;意外的是,从五都、蔡英文的副手到此次党魁选战,他的能耐始终未让人遗忘,外界都追着他身边的风,试著捉他的影子。但是这一次,谢非常坦然地说:“以苏的资历,再做一次党主席也应该”。
长扁都能合作 苏谢怎么不能
《新新闻》周刊专访谢长廷,大谈苏谢之争及长扁之争等敏感话题,尤其外界关心的是,他如何与他的宿敌苏贞昌在这次党主席选举中会面、和解了。谢长廷半认真半玩笑地说:“他既然超越,我也要超越”。
“如果苏贞昌的从政之路就这样画上句点,并不完美”,谢长廷说,“2008年我卡了苏,2012我也卡了苏,再卡下去,以后的历史写到我谢长廷,差不多就是用卡苏来形容我了”,他认为将心比心,任何人攀登到接近政治顶峰,都不希望差一步而抱憾终生。
其实,谢苏融冰,就谢长廷的角度来说,非常简单,“我就是不希望未来历史上会记载我跟苏贞昌到最后,都是死对头”,“就像我跟陈水扁一样”,谢长廷说。当年陈水扁当选台北市长后,谣言四起,说他准备四年或者八年后要接他的位置,于是“我就决定跑去高雄选举了”,目的就是要避免再提长扁之争。
这次也一样,谢长廷首次对外透露他与苏贞昌第一次破冰会谈的内容,谢长廷告诉苏贞昌,“长扁都能合作了,苏谢怎么不能合作”,“但是你要处理一件事,2007年党内初选你说我奸巧,这话让国民党到现在还拿来攻击我”。
谢长廷坦言,苏贞昌为了争取党主席,确实改变了不少,纡尊降贵处理很多人际问题,他与谢长廷也针对一些选务、党务、政务所产生的心结与摩擦进行融冰,但唯独在“奸巧”这件事情上,苏贞昌还没有处理。谢也说,“谢苏心结要完全化解,就只剩下这个而已”。
政治错误不少 难甩负面评价
谢长廷有感而发地说,其实要谈心结、矛盾,他与陈水扁的关系是最紧张的,“我们的选区一样、都是律师、台大毕业,从选民、业界至校友几乎都是重叠”,“包括社团如青商会、扶轮社、法扶等,还是重叠,换成是其他人,早就相见分外眼红,但我跟阿扁在党外和民进党创党初期却缔造不少长扁合作传奇”。
谢长廷近年在政治上其实犯了不少错误,例如在2008年选总统时,宣布落选就要退出政坛,成为他之后一直被攻击的话题。2012年总统初选他支持蔡英文,公开宣示了一些受争议的招数,甩不掉负面评价;而更早之前的宋七力事件,也像是他身上拔不掉的刺。
当年跟调查局的斗法,早已使他惹了一身伤。其实,“我在当台北市议员就有调查局人员来找我,那时谢育男(前调查员)是府会联络人,经常来我的办公室,会打听很多党外的消息”,谁才是抓耙仔,“这些人都还活着,我就不方便说。”
“我可是创党小组成员之一,遗书都写好了放在事务所,几年前谢育男与高铭辉去法院出庭都说我不是线民”,但大家还是继续误会他。可以不同意“一中” 还是要与中国交流
不过,谢长廷还是挺过来,最近他的关注焦点,集中在民进党最需要的两岸政策上,接连提出宪法共识、宪法各表等,但他承受的压力很大,一些过去的朋友见到他就骂他。谢长廷说,“当时提出时,很多本土派的朋友都要我‘踹共’,还有十多个人来‘拜访’我,就在我这个会客室,直接跟我辩起来了”。但他觉得这部分还是要有人来做。
谢长廷认为,如果没有比“一中各表”还要好的东西,也不一定就要马上否定它;“事实上,我们的台独党纲被后来的台湾前途决议文、正常国家决议文取代,已是历史性文件,因此没有必要去否定现状”,他认为,民进党可以不同意一中各表,但不能以此而不与中国交流。
谢长廷举例说,冷战时期民主与共产国家也是各自表述,互称对方为“铁幕”或“邪恶阵营”,也没有因此不进行谈判或建交;民进党可以不认同“一个中国”,中国当然也可以不赞同“台独立场”,但各自表明立场后,还是可以坐下来谈事情,民进党若开放立场之后,共产党也可以不用那么僵化,预设前提。
互信若是打破 未来重建很难
曾有传闻说若苏贞昌担任党主席,会赋予谢长廷破冰两岸的重任?谢长廷说,“新主席要我做什么,我就会去做”,其实一年到头,谢长廷不乏来自大陆官方与民间机构的邀访,“我还是要看党的需要,不会为了去而去,也不会为了不去而不去”。
去访问北京还没有成事,但谢长廷已经拿出当年对抗国民党和调查局的技巧,准备因应中共了。
“情治人员也会多方查证,他们发现你说谎,就会做纪录,以后你讲的话要取信于他们就很难”,因此每当党外的消息走漏,谢长廷被调查局“盘问”时,就干脆承认确有其事,至于党外的后续计划,“只好改弦更张了”。
这种经验,谢长廷认为与中国打交道也要如此,在两岸交流频繁的此时,没有什么秘密是不透风的,他表示,国台办很有一套,第一个接触你的人,以后都永远是那个人与你做第一线联系,他们会建档,当其他人与你接触,资料传回中南海的电脑系统,马上就知道“你是谁的人”。
有时候我们会想要讲一些谎话来迷惑他们,谢长廷建议,最好不要这样,这种互信若是打破,未来要重建很难;他们要的是资讯,而且管道很多,查证更是多方面的,所以不必去掩盖已经被知道的事情,否则只是徒增民进党与中国交流的障碍。
律师世代壮志未了 退的时候一起退吧
访问近尾声,谢长廷又举了一个老共的故事,原来他对中共党史是颇有研究,他说,“邓小平七十三岁时第三度上台,当时四人帮之一王洪文还骂邓老而不退,但随著邓逐渐掌握大权,废掉华国锋、瓦解四人帮,建立了一套退休制度,专门伺候从井冈山一路搞革命的老战友,包括陈云在内的八大元老,期勉大家一起退休”。
言谈间,谢长廷说自己未到写回忆录的时刻,显示他壮志未了,他坦言仍会尽力稳固“谢系”的力量,以防民进党走偏了路线、迷失了创党的精神;在苏贞昌上台后,标示著“律师世代”还不到走入历史的时候,谢长廷借用邓小平的故事,不无期勉苏贞昌和他自己,“当要退的时候,我们一起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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