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代移民之后,底层社会成员向上层社会阶层中的流动的壁垒仍在。
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自发性移民改变了中国的城市和世界经济,这一变化只经过一代人就完成了。这种情况提升了“移二代”和其子女的预期,为大城市出了一个难题。他们在城市长大,但从事的工作和接受的教育程度都没有得到多少提升。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因为“移二代”的数量已达到了惊人的程度。上海的外来人员数量在2000到2010年间增长了2倍,在该直辖市的2300万人口中占到900万。在上海750万20到34岁的年轻人中,外来人员的比重接近60%。
很多“移二代”干着与父母同样的工作,住着同样的宿舍。国家统计局的调查数据显示有40%的年轻外来人员从事制造业工作,另外的10%从事建筑业工作。而且近期另外一份调查显示,尽管近年来劳动报酬和工资有大幅上涨,年轻的外来务工人员仍然对自己的境遇很不满意。那些跟随父母在城市成长的孩子对舒适的生活有预期,但这种预期很难得到满足。他们的雄心壮志受到打击,于是很多人去找父母没有从事过的工作。他们辞掉一份工作,又找到另一份,然后再度离职。
儿童营救组织的北京合作伙伴----儿童福利与企业社会责任中心对2011年中国5个省份的年轻纺织工人进行了调查,大部分从2年或3年前开始工作至今已经换过至少两份工作。近半数受访者为单调的工作而烦恼,而且对自己的职业前景感到绝望。只有8.6%的受访者反映工作“舒适”。一个工人告诉调查人员:“我们就像机器人一样,我不想变成只会操作机械的机器人。”
年轻“移二代”找到好工作的障碍在于他们的父母。按照中国的户籍制度(即户口),如果父母为农村户口,即使他们移民到城市,新生儿都会被登记为农民,不论他们在哪里出生。2010年上海有39万6岁以下的儿童被正式登记为“流动人口”
他们注定要与拥有上海城市户口的孩子走不同的成长道路,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可以上当地的小学和初中,但被上海的高中拒之门外。与父母相比他们能享受到更好的教育和社会福利,而且部分人寻求与父母不同的工作。但他们的社会地位和受教育程度更可能让他们从事流水线工作而不是进入大学读书。
多年以来改革者一直在呼吁改变户籍制度。有的农村户口的孩子希望能过上比他们父母更好的生活。很多人从未在田间劳作过,但户籍制度剥夺了他们向上层社会流动的机会。
这种情况在近期内不会得到改变。首先,中国的工厂需要大批的工人,现行的户籍制度确保了很多外来人员会到工厂找工作。其次,中国的城市欢迎流动人口进入,却没有制定政策来教育他们。2010年上海市有17万在校高中生,但该市15至19岁无法进入高中学习的青少年却有57万。“上海市政府应该首先向当地居民提供教育资源”,上海慈善教育培训中心的副主任徐本亮如是说。这句话可以指导年轻流动人口学会技能、找到工作。徐主任说该中心试着传递给流动人口这样一个信息:不能改变的就不要抱怨。
对于聪明的年轻人来说还有一种教育途径就是职业学校,学生们在这里可以学到一技之长。上海商业职业技术学院在郊外,一半的学生为外来人员子女,另外一半为上海本地人(五年之前只有七分之一的学生为移民子女)。由于这些本地学生大多是无法考入正式高中的,外来务工子女在那里都显得很优秀。
张晓涵今年16岁,为了与父母团聚,她五年之前从中国中部的河南省来到上海。她的父亲是家居推销员,母亲在一个商店工作,她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晓涵想要拿到上海高中的毕业证书,最好能通过高中毕业证书拿到大学毕业证书。不过她承认:“我得接受现实,要学会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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