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属于自己的中国

相信大多数人都没有在某块飞地享受特供的权力，也没有“用脚投票”一走了之的资本，那么，我们就要解毒“互害社会”，学会如何共生：这样的力量足以能够形成比“新时期爱国统一战线”更广泛、更有现实意义的“新新时期爱健康、爱生命统一战线”，以这为起点才能在我们的这片土地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中国。

带口味的雪糕吃不了了，因为所谓的口味可能只是十余种添加剂对你的味觉欺骗；更甚，喝不带任何口味的白开水也要小心了，因为有报道称中国内地自来水合格率仅50%。长久以来，似乎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一起食品、药品安全事件为这个构建中的“和谐社会”制造不和谐的音符。苏丹红、地沟油、瘦肉精、三聚氰胺、硫磺馒头……毒胶囊，职业的新闻媒体从业者似乎总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此类话题的新的兴奋点去吸引受众的眼球。

“互害社会”中的潜规则

食品药品安全问题的产生，大致可以归为以下两类：一是通过成分相似的工业原料取代食用原料来加工食品和药品，以此降低成本。二是在食品上添加对人身体有害的化学药剂，让食品在感官上保持较好的卖相。这样的市场行为，由企业主不当竞争、主动逐利而存在，又通过相关技术人员的研发和底层劳务人员的生产来实现。

如果上述现象只是个别企业所为，那么，监管部门可以杀一儆百来规范市场秩序，但令人感到可怕和可恨的是，当整个行业都弥漫着某种恶毒的潜规则，作为消费者的我们只能是无处藏身，防不胜防。又将何去何从。比如在毒胶囊事件中，记者实地调查发现，使用工业明胶生产药品胶囊已是业内公开的秘密。为了在形式上逃避监管部门的查处，原料供应企业明知道自己是用工业废料生产的“工业明胶”，却强迫胶囊生产企业同自己签订“食用明胶”供货合同以推脱责任；而胶囊生产企业因有利可图，也与之合谋而安。更有甚者，政府监管部门的工作者也被无良企业收买，不仅不忠于职守，还对举报者打击报复。而面对一些纳税大户，地方政府怎么可能严格执法去推倒供奉自己的“财神爷”呢？

往饲料中添加瘦肉精是行业“潜规则”，地沟油炼制食用油成行业“潜规则”，有毒工业明胶生产药品胶囊成行业的“潜规则”；而地方政府与无良生产企业“互利共赢”的默契也成为某种“潜规则”……在种种“潜规则”下，谁又能免受其害？生产地沟油者怎能保证不被毒胶囊所害？生产毒胶囊者怎能保证吃不到瘦肉精超标的猪肉？而看似高枕无忧的社会顶层怎能保证自己的特供食品链没有一个环节不出问题？显然，在没有道德底线的互害社会里，人人都是受害者。

上个月的毒胶囊事件，有这样一则新闻报道：“毒胶囊掀起的舆论风暴已经引起了中央领导的高度重视。国家食品药品监管局有关负责人表示，中央领导同志多次做出重要批示，要求严肃依法查处，确保人民群众利益。连日来，各级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及时采取措施，封存问题产品，公安部门对涉嫌犯罪的企业和有关人员正在进行侦查。”

相信，把“毒胶囊”换作其他词条，以上这段话就可以成为任何此类事件的新闻通稿，而这类事件的发展历程大致都会遵循这样似曾相识的轨迹发展：社会舆论大力谴责生产者的无良和监管者的失职，有关部门严厉查处责任人，查封相关产品，民众关注度下降，相关企业换面重现，相关责任人易职复出……为什么总在这样循环往复？

难道食品、药品安全问题在中国只能是一道无解的死结吗？

如何解毒“互害社会”

针对食品、药品安全问题的困局，学界也给出了不同解释。按照郎咸平教授的说法，“因为在现有经济治理的思路下，对食品安全问题的治理只能沦为运动式的整治，这背后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们现有的经济体制里，只有零碎的物价部门、工商部门、卫生部门、食品药品管理部门、税务部门，缺少捍卫市场秩序的社会目标。我们更习惯把社会上的事情当成政府的事情来抓，而不习惯把市场上的事情还给社会自己来管理。”

许多内人士也指出，要遏制这类事故的发生，单靠政府的监管是不够的，必须发挥行业协会的作用。建立以维护本行业长远发展的为整体利益行业共识势在必行。但行业协会要发挥其作用，还得有一个重要前提，即行业协会本身是独立自主产生的，不是对有关组织负责的组织，而是真正对自己、对社会负责的组织。要相信民间行业自律的力量终究能够战胜“行业潜规则”。

除了企业之间的行业协会之外，我们应该允许社会自己成立民间组织，关注和调查食品安全问题。原子化的个人在溃败的社会面前更多的是无能为力，只有靠民间组织的力量才能与毒恶势力抗衡。复旦大学历史地理专业的研究生吴恒，创办了民间食品安全警告网“掷出窗外”，最近该网站还获得了政府支持，上海市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主任阎祖强“肯定了吴恒同学和其他志愿者为社会服务的可贵精神，鼓励他继续这项工作”。或许，这就是民间组织力量的雏形。

学者顾昕也曾谈到美国处理此类事件的案例：“美国的律师队伍庞大，一旦发现企业存在问题，律师马上会嗅出商机，一拥而上，甚至不惜夸大其词，对企业来说，他们将面临巨大的诉讼风险。”同时，美国还有旨在保护告密者的《吹哨法案（Whistleblower Protection Act）》，来鼓励公民参与社会公正的监督。这些也都从另一个侧面反应了中国法治建设的落后，政府改革的紧迫，致使相关问题找不到有效解决途径。

食品药品安全问题，关乎到你我每一个人生命健康。相信大多数人都没有在某块飞地享受特供的权力，也没有“用脚投票”一走了之的资本，那么，我们就要解毒“互害社会”，学会如何共生：用民间组织的力量去净化市场环境，并推动与之相关的民主法治建设。这样的力量足以能够形成比“新时期爱国统一战线”更广泛、更有现实意义的“新新时期爱健康、爱生命统一战线”，以这条战线为起点才能在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