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学生运动领袖之一柴玲日前在“六四”23周年纪念日发表公开信,称宽恕当年的镇压者。信中指,“我原谅邓小平和李鹏,我原谅士兵们冲进1989年天安门广场……”。如果柴玲能够认识到“宽恕”当然是好的,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但需要清楚的是,宽恕不是遗忘,宽恕更不是妥协。“六四”事件是一个历史悲剧,事实究竟为何需要有交代。宽宥和谅解是在正义是非厘清之后,对此不能够糊涂,该道歉的道歉,该和解的和解,该平反的平反。做到虽然不容易,可以等,但必须要做到,这是给历史一个说法。
按照柴玲的逻辑,她的“宽恕”是“因为耶稣”。她在信中提到,“当耶稣被钉到十字架上时,他还原谅了那些人”,是“他(耶稣)叫我也做同样的事”。她也同时祈求“中国现在领导者能够跟随耶稣,发挥慈悲和同情”,“祈求曾经遭受压迫的人们不再寻求报复”。从公开信的语调看,柴玲说是“宽恕”,但实际上是将自己置于高高在上的位置,字里行间体现出的是傲慢,是一种鄙视。就好像耶稣坐在云层上,俯瞰世俗的罪人。
以这种态度去宽恕,这对吗?以宗教的方式去表达宽恕,是逃避,是用宗教的表象去遮蔽光阴给柴玲带去的变化,也就是对历史的一种新的认识的变化。在缺乏勇气的前提下,宗教成为了自己急着走下神坛的工具。这种将自己依然放到一个高高在上的话语形式里,是不成熟,而且是幼稚的。
当年的民运领袖在历史的特定时空里是伟大的,是积极的,起到了推动历史的作用,值得去尊敬,但就好像一些年迈的领袖不愿离离开权力的舞台眷恋着神坛一样,走到今天都变了味道。只有当他们真正走下来了,作为平常人,说话也像一个平常人之后,才能够延续自己曾经的身份。然而,不少民运份子如今是将对“六四”的缅怀当做筹码,以抗击中共或是泄愤,这一目的达成与否并不会对自身现有利益造成严重冲击。如此前曝出民运人士“投身民运不过是为了申请政治避难,以便出国”,海外民运代表人物王炳章甚至以民运为借口伪造证件等。还有观察人士指出,民运组织已经渐次沦为争夺钱财和做“难民”生意的群体。当然,当批评某些抱着神主牌不放的人,并不是否定“六四”的历史。“六四”是一次血的教训,随时考验着中国的现在和未来。
较之部分海外民运利用“六四”,中共对“六四”的态度则一直保持着“犹抱琵琶半遮面”之态。有一种声音认为,这是中共的“拖”字决,有“借时间抹平一切”的嫌疑,打算等海外民运团体日渐式微,如此平反“六四”就会因群龙无首随之定格在历史的一角。
这亦不是对待历史的态度。可以理解中共的担心,担心此举会产生一系列蝴蝶效应的发生。但换一个角度看,中共的考量也可以作为不敢面对历史伤口的借口。
不过,近年来已有积极的讯号发出。歌唱家侯德健解禁并于鸟巢开唱,中共官方主动接触“天安门母亲”死难者家属洽谈赔偿事宜,解禁赵紫阳以及今年早些时候英媒《金融时报》爆出中国国家总理温家宝一直试图在中共高层内部推动平反“六四”的消息等,此类放松“六四”管控迹象频繁出现的事实表明,中共已然从以往密封的铁皮箱政策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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