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召开的中共十八大最为引人入胜的话题便是有关中央政治局常委的格局问题。中共党媒7月3日发表智囊学者胡鞍钢的文章《辉煌十年,中国成功之道在哪里》大赞中常会是比西方“个人总统制”更为民主高效的“集体总统制”,被外界视为中共有意否定外界有关中常会人数变9为7的传言。但中国宪法学者讽刺该文有关“集体总统制”之说将中常会塑造成超越党纪国法的“集体绝对君主制度”,“扰乱朝纲”、授人以柄,“客观上抹黑了中共中常会这个受国人广泛尊敬的崇高机构及其工作体制。”
根据中共章程,中央政治局和它的中常会在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闭会期间行使中央委员会的职权,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在中央政治局闭会期间行使中央政治局职权。虽然中常会具体职权未做规定,但在党领导一切的前提以及中央政治局全体会议召集经常需要数天以上的实际情况下,政治局常委会成为党和国家的双重权力核心,其成员包括党、政、军等各方面的最高负责人。
7月3日《人民日报》(海外版)发表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国情研究中心主任胡鞍钢文章《辉煌十年,中国成功之道在哪里》一文,人民网也以《学者析中国成功之道:“集体总统制”更民主高效》为标题,转载了这篇文章。文章盛赞,中国“辉煌十年”得益于中国社会主义制度的政治优势,“一个好的中央政治局常委会,成为中国决策正确、发展成功的最关键政治条件。”
文章将9人组成的中常会称为中国特色的“集体总统制”,并称其分别代表党、国家和军队等8大领导机构,分工合作与协调合力。“从决策理论和实践看,‘集体总统制’在实现充分信息分享的信息结构与充分民主决策的决策结构相互作用方面,远比‘个人总统制’具有明显的信息优势和决策优势。”
然而,中国宪法学研究会副会长童之伟反对将中常会比作“集体总统制”的说法。在他看来,这一说法败坏“朝纲”(童之伟注:指国家根本法度和执政党纲领政策),与西方的所谓“个人总统制”毫无可比性可言,胡鞍钢将中常会拔高到超越一切法度之上,抹杀中共党内民主,错误传递中共以党治国、党国不分、党政不分、党法不分的信号,难免授人以口实。同时,他指责官方喉舌不辨良莠,作为严肃刊物,“如果不能刊登促进改革的文章,至少应该不刊登背离宪法、背离法治精神、既无事实根据、也无学理根据、实践上顾此失彼的文章。”
童之伟这篇题为《“集体总统制”说法扰乱朝纲授人以柄》的文章于7月7日发表在自由派网站共识网上。他说,“集体总统制”的说法主观上虽然是赞颂执政党现行领导体制,但由于其基本法理定位错误,官方媒体发表此文,恐难免有负面社会效果,势必或多或少产生一些扰乱宪法实施、妨碍执政党纲领政策落实的不良影响,同时也会为有些人诋毁中国的宪法和政治制度提供口实。
童之伟在文章中指责胡鞍钢臆造出的“集体总统”并不是总统,而是绝对君主。将“集体总统”定位为中共中常会,把中共中常委体制说成所谓的“集体总统制”,“客观上抹黑了中共中常会这个受国人广泛尊敬的崇高机构及其工作体制。”
他说,“集体总统”应由国民选举产生,具有与其同一级别的其他统治机构与之分享权力并相互制约,但胡鞍钢文章并未以任何语言暗示其“集体总统制”下的“总统”的权力来源于国民的投票授予,也未将其地位和职权由宪法加以规范,实际上完全是作者臆想出来的一个“集体绝对君主”。
他说,“集体总统制”的说法无视宪法和国家根本政治制度,实际上是把中国政体、根本政治制度或政权组织形式从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偷换成了中共中常会制度。将中共中常委塑造为直接行使国家一切最高权力“集体总统”,无异于认定执政党在民主、法治问题上违背本党章程、本党中央委员会报告确定的纲领政策,背地里另搞一套。 按照其说法,中共中常委诸成员是由“分别代表党、国家和军队等八大领导机构”的人员组成的“集体总统”,那么中共中常会显然就成了凌驾于执政党和国家的一切领导机构之上,既超越宪法、又超越执政党章程的超级“总统”。
童之伟承认确实存在以党治国、党国不分、党政不分、党法不分的现象,但这些现象都是应该通过政治体制改革逐步消除的东西。可惜的是,胡文不是顺应改革潮流推动消除这些弊病,而是凭空臆想出“集体总统制”的说法,加重原本应该通过改革政治体制来消除的弊病。
在胡鞍钢看来,中常会制度的最重要特征就是“集体”二字:是“集体成员”,而不是“个人”;是“多个机构”,而不是“一个机构”;是“集体智慧”,而不是“个人智慧”;是“集体决策”,而不是“个人决策”。它的实际运行体现在五大机制:集体交班、接班机制;集体分工协作机制;集体学习机制;集体调研机制;集体决策机制。
但童之伟认为他误解了民主的含义,利用描述寡头制的语言谈论他心目中的“集体总统制”原本并没有的民主性,结果只是得出清朝一度实行的“八王议政”都比美国的总统制要民主8倍的荒谬结论。事实上,民主组织的含义更在于它是由选民选举产生、受选民监督,中常会的民主体现在中共的丰富的党内民主内容上,只能在产生它的中央委员会选举以及更大范围的全国党代会选举中去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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