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化大革命展开后的一年,香港贫富悬殊、警队贪污腐败、工人受尽欺压,社会躁动不安,1967年5月在新蒲岗爆发的一场工潮,随即掀起了六七暴动的序幕。
据7月11日报道,1967年为香港划了一条线,历史分成两边,让左右分明呈现,从前和以后不再一样,左与右势不两立。站在左边的会说那是“反英抗暴”的爱国行动,另一边则说那是暴徒四出放真假炸弹的六七暴动。事过境迁45年,曾放下的炸弹早已引爆,但“放弹人”的噩梦未除,夜半醒来,仍悔疚那天只听命领导,没听社会的声音,结果“领导人有偏差就大问题了”。
在文化大革命展开后的一年,香港贫富悬殊、警队贪污腐败、工人受尽欺压,社会躁动不安,1967年5月在新蒲岗爆发的一场工潮,随即掀起了六七暴动的序幕;再过两个月,街头纷纷出现上头写着“同胞勿近”的纸盒,内里有或真或假的土制炸弹(菠萝),最终大大小小多达逾8,000个,当中一个便是由左校老师“阿耶”(化名)听命放置。
“那些年,我们重视斗争,重视服从,却不重视生命。”参与放“诈弹”的左派学校中学教师阿耶,在资深传媒工作者屈颖妍撰写、将于两周后的书展推出的《火树飞花----67年那些人》里如是说。
那时是1967年10月,阿耶任教的学校接获“反对港英迫害斗争委员会”委派的任务,在英联邦事务部次官石宝德离港必经的九龙城路上放真假炸弹。
阿耶负责安排两名女学生放“诈弹”,两名学生在路上假装散步,放下“诈弹”后,即登上阿耶预备的汽车逃去,但警方早已识破他们的行动,随即拘捕3人。
“我们一直理直气壮,在庭上一味高叫口号,捂住耳朵、蒙上眼睛,什么也看不过眼,什么也听不进耳……直至有个警察说,那天我们放的,原来是个真炸弹,还把现场拆弹的军火专家炸伤了!我的心,忽然有种被狠狠捅了一下的刺痛感觉。”3人分别被判监7及8年。阿耶说,若知道那个是真炸弹,一定会拒绝任务,但那枚炸弹是真是假至今仍是谜。
1967年10月22日《明报》报道,石宝德访港8天,香港共发现逾600枚炸弹,警方在两天内拘捕了15人,报道未有提及有人受伤。斗委会一直告诉阿耶她放的是“诈弹”,阿耶的同学翻阅旧报,确曾看到拆弹专家在那天被炸伤腿,只是那天有那么多炸弹,无法确认炸伤拆弹专家的就是阿耶放的那一个。
“几十年来我反思,得出一个看法:你可以忠诚,但你不能狭窄!听领导的话没问题,但社会的声音也要听,如果你什么都听不进耳,领导人有偏差你就大问题了!”阿耶没为自己所作之事后悔,但对自己的思想狭窄深感悔疚。
“每次社会抗争,总有个崇高的使命、堂皇的口号,去吸引青年人参与;每个社会运动都会有偏激行为去引人注目,从而把运动引离原轨。”回首当年一时离轨,阿耶的心头大石还压在心头,常常为此做噩梦,醒来方知青年人最欠缺的就是“深思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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