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陵/一九九七年二月十九日(正月十三)晚上九时○八分,邓小平的专属医疗组组长牟善初宣布“停止抢救”,宣告出生于一九○四年的邓小平逝世,享年九十三岁。
为了因应这一天,海外稍具规模的媒体都会提前准备,由于没料到邓小平如此高寿,有的提前准备了三年、有的提前准备了五年,关于“邓后”的中国大陆政治情势分析,因此每年都必须更新一次,以备不时之需。
当年的准备,当然不只是“分析”一项,最主要还是“新闻”。由于担心一旦邓小平病危,北京可能禁止台湾媒体记者进入采访,一些台湾记者改用“笔名”在媒体上发表文章,方便在邓小平去世后以本名闯关进入北京采访。
此外,由于担心届时的新闻通讯出现问题(那还是手机、笔记型电脑未普及时代),关于邓小平死亡的消息,许多同业商定以“代志大条了”做为密语,以求能将北京发生的讯息,透过传真的方式在第一时间告知台北。
D计画等死队密语通消息
与台湾相比,香港人更关心邓小平的健康。因此,早在“狗仔队”出现之前,为因应邓小平突然过世,香港媒体已经有“D(邓)计画”、“等(邓)死队”等名词出现。香港媒体以更庞大的人力、物力投入,等待著这一天的到来。
或许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而过多的风吹草动假消息又影响了判断,因此,当这天真的到来时,许多媒体反而犹豫了起来。十年前的二月间,关于邓小平病危的消息虽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但没有一家媒体敢于做出论断。
十年后的今天,究竟哪家媒体发出全球独家,报出第一则邓小平去逝的正确消息,仍然有争议。但根据大陆媒体的报导,抢得头彩的是《路透》。在邓小平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后两个小时,一组神秘的号码65329999传入《路透》当时驻北京首席记者马珍的传呼机,这是马珍和北京消息人士关于邓小平死亡的传递暗号。之后,马珍的另两个消息人士也传递了同样的讯息,加总三个不同来源的消息,《路透》几乎已经九九%确定邓小平已经死亡,但他们仍候著,即使只剩下一%的不确定,他们选择继续等待。
路透再三确定传讯抢先报
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路透》在隔天(二十日)凌晨二时四十二分发出消息,但这已经是邓小平咽气之后五个半小时。
事实上,另一家媒体,台湾《中天电视》的前身─香港《传讯电视》,当年在老板于品海的亲自操作下,早在二十日凌晨一时的整点新闻中,就“独家”发布了邓小平去世的消息,还请来大陆出身的新闻人杨锦麟在现场做评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传讯电视》的宣传广告都是“我们唤醒了世界”,告知世人他们才是那则全球独家新闻的发布者。
全球关注一人生死已成过去
二十日早上的各国报纸,日本各大早报只有《朝日新闻》在头版以怀疑的态度登了“邓小平死亡?”其他各报都只字未提;香港还有报纸说邓小平已经从医院返家,又是一尾活龙云云。此外,也有部分早报太过迫不急待,在十九日当天就报导了邓小平去世的消息。
十年后的今天,虽然究竟谁抢了这则独家新闻仍然有争议,但中国大陆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个人的生死能引起如此的关注,这既是时代的进步,也是邓小平的心愿。邓小平生前多次说过:“一个国家的命运建立在一两个人的声望上面,是很不健康的,是很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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