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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家爆炸案:赵登用100元受雇做“肉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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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发社会广泛关注的巧家“5-10”爆炸案件有了新进展,被巧家县公安局局长用官帽担保为嫌疑犯的赵登用,被证实系被人利用,他仅仅是个肉弹。云南省公安厅8月6日晚披露,案发地巧家县迤博村村民邓德勇和宋朝玉实为爆炸案策划者,他们花100元(1人民币约合0.16美元)雇佣赵登用,让他进入拆迁赔偿现场,并用手机实施遥控爆炸。但云南省公安厅宣传处处长杨经德未对上述信息置评,仅回应称“消息非公安厅发布”。但据邓德勇的家属透露,邓德勇已承认制造巧家爆炸案,“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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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贴在包谷垴乡派出所门口的赵登用图像

2012年5月10日上午9时许,巧家县白鹤滩镇花桥社区便民服务大厅发生爆炸案件,致4人死亡14人受伤。但是,就在外界盛传此次爆炸是一女人因不满拆迁而引爆孩子身上的炸药时,官方迅速通报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赵登用,作案动机是报复社会,在爆炸中当场死亡。官方还强调,此次爆炸与拆迁无关。

就在案件数月调查期间,官方数次通报称,经现场勘查,以及提取大量痕迹和爆炸遗留物证确定,爆炸案就是赵登用所为;巧家县副县长、公安局长杨朝邦为平息舆论不惜藐视法律,竟扬言称愿以个人前程担保赵登用为嫌疑人;而待案件终于水落石出,官方却选择在晚间散布这一备受关注的爆炸案件真相,时机选择可谓耐人寻味。而谜一样的爆炸案背后,是巧家县政府与当地居民在城市发展中一步步积累起来的矛盾。

人物

邓德勇:案发前买货车合伙跑运输

邓德勇今年43岁。5月31日,案发21天后,邓德勇被警察带走。按照其父亲邓崇义的回忆,那是5月31日凌晨2点过5分,警察从床上把邓德勇带走。此后,有关邓德勇涉嫌爆炸案的信息就在巧家县城风传,但一直没有官方的消息。据迤博村村民介绍,邓德勇上有年已八旬的父母,下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上世纪70年代小学毕业后,在巧家县附近打小工。”

邓德勇的叔叔、今年70岁的邓崇林说,邓德勇的性格比较和气,为人处世也好,后转行做起餐饮业。1998年,邓德勇和巧家县的一名女子结婚。靠着开小餐馆赚来的积蓄,案发前不久,邓和朋友合伙买了辆大货车。跑运输成了邓德勇一家人收入主要来源。此外,邓家还种着几亩地,但在2011年11月,土地被征收。邓德勇的堂兄邓德贵说,和其他村民一样,“土地是被征收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村民称,邓德勇用手机摄下了当时的录像。

邓崇义回忆,在那天晚上,一家人都已经睡熟,突然被惊醒。几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员将邓德勇带走。留下的几名人员,通宵将邓家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80岁的邓崇义表示,此后身穿警服的人员又多次到家中搜查。

据了解,邓德勇的家属已证实委托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律所指派律师会见了嫌疑人邓德勇。据参与会见的人士介绍,邓德勇已经承认制造爆炸案,“因为拆迁事宜”。据上述知情人介绍,邓德勇没有具体解释作案动机和细节,只是表示“对他的行为,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此外,邓德勇还告诉参与会见的人士,“会把自己的动机,在法庭上讲出来”。宋朝玉:铜矿水电工曾获刑9年

宋朝玉一家4口,住在离邓德勇家步行约200米的地方。宋朝玉和邓德勇同岁,自小便认识。迤博村当地村民介绍,宋朝玉初中辍学后,一直靠打工维持家用。宋家子女尚未成年,大儿子上初一,小女儿上小学。

2007年,宋朝玉前往玉溪市大红山铜矿做水电工,留下妻子在家照顾孩子。宋朝玉月薪3000元,妻子在县里一家宾馆做保洁员。今年3月中旬,宋朝玉在矿上给妻子王朝平打电话,说矿上没事,要回家。

宋朝玉回家后,每天早上为妻子和孩子做好早点,然后送孩子上学。生活平淡。家属称,今年5月10日7点多,宋朝玉送完小女儿上学,便去客运站一家熟人的商店里斗地主。2个小时后,爆炸案发生。上午10点半,他接孩子回家。下午,宋朝玉去了邓德勇二伯家打麻将。次日凌晨一点,宋朝玉回家,比平常晚了一点。

家属称,5月17日,宋朝玉被老板叫回矿上,一直到5月31日晚上被警方带走,宋朝玉每天给妻子打电话。工友说,宋朝玉是晚上11点多从麻将桌上被带走的。6月1日凌晨1点多,5名身穿警服的人员,翻过围墙,出示搜查证,带走了王朝平的手机和三个万能充电器。

据悉,宋朝玉曾有2次获刑经历,最近一次因失手致人死亡获刑9年。据家属介绍,邓德勇和宋朝玉所在的迤博村一组被列入征地拆迁范畴,而在征地过程中,有村民不满,以邓德勇为例,政府征地的政策中有一条“划地安置”,邓德勇三兄弟唯独邓德勇个人的户头上“只有父亲的安置面积,没有个人的面积”,这曾引起邓的不满。

事件回放

爆炸4死16伤

5月10日,早上9点零4分,云南省巧家县白鹤滩镇花桥社区签订拆迁协议的现场发生爆炸,事故造成4人死亡、16人受伤。

5月12日上午,巧家县发布通报:经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走访调查了嫌疑人的亲属、知情人、相关证人,以及对现场录像、现场勘查、技术勘验、赵登用活动轨迹的调查等,反映出其性格孤僻、言行极端、悲观厌世,有报复社会的心理,调查中没有发现其与案发现场的人和事有利害关系。案情通报会上,巧家县副县长、公安局长杨朝邦“用局长名义和前程保证赵登用是嫌疑人”。

公安局长以个人前程担保赵登用为嫌疑人

5月14日,云南巧家县委宣传部、巧家县公安局等部门召开了“5?10”爆炸案通报会,巧家县副县长、公安局长杨朝邦表示:“我可以一个局长的名义和自己的前程来担保,赵登用就是此案的嫌疑人,是否有其他人员参与等情况,公安机关正在调查中”。此消息一出即在引起了广泛议论。

5月15日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官方微博表示:“我可以一个局长的名义和自己的前程来担保,赵登用就是此案的嫌疑人。”作为一个法律人,这样的话还是要少讲甚至不讲为好。现在是法治社会,证明犯罪嫌疑人有没有犯罪是要靠证据来说话的。试问,名义和前程能当做证据来用吗?

警方:赵登用悲观厌世存暴力倾向

在5月14日案情通报会上,警方还提供了赵登用的QQ号,以及生前所写过的日记等材料。只要输入其QQ号,就出现一个“刀兵的空间”,网名叫大赵。在空间里面有一张身穿桔红色运动衣的青年男子的照片,家人表示那就是赵登用。警方分析,从赵登用生前的QQ微博留言,以及他所写的日记上,可以推断出这个人性格孤僻,存在严重的暴力倾向、言行极端、悲观厌世,有报复社会的心理。但赵登用家属称,赵本人从没有写日记习惯。

家属:赵登用背了黑锅

官方在现场勘查后,提取大量痕迹和爆炸遗留物证确定爆炸案就是赵登用所为。但网友不禁质疑,赵登用作为一个外乡打工的年轻人,他跟政府前世无冤,今世无仇,在县城没得一分土地,为啥要去炸嘛?”在警方公布案发现场视频之后,据赵登用工友回忆,赵登用当天穿的衣服跟警方公布的视频截图一样,但赵登用并无警方公布的双肩包。家属亦否认警方由赵本人生前QQ微博留言演绎出的“性格孤僻说”,称其从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赵家属称赵登用“背了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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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贴在包谷垴乡派出所门口的赵登用图像

7月18日,赵登用的哥哥赵登贤,在腾讯微博上称:“刚才我的手机里接到一条消息:云南巧家五一零爆炸案不是赵登用所为,经公安部督察破案,是征地钉子户姓宋的两个人作案,已经被逮捕,希望云南警方公布消息。”但云南警方未予回应。

拆迁乱局

在此次爆炸案发生半年前,因为政府大范围的拆迁,引发当地居民不满,矛盾开始白热化。

2011年9月23日,白鹤滩镇迤博7组的村民郑永江因不满政府在没有丈量的情况下就野蛮平整自己的土地,愤而阻止施工,而后被警方强行带走。当天被警方以阻止政府施工为由带走的共有13人。

当天,巧家县公安局决定给予郑永江行政拘留5天。5天后,郑永江被警方直接送到了看守所----当地一名知情官员称,巧家县委书记方宗辉对郑永江的处理结果极为不满,他认为处罚过轻,“应该关久一点,给周围反抗的村民们看看。”

随后,郑永江被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起公诉。2012年4月9日,巧家县人民法院宣判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此时,郑永江在看守所里呆了近7个月。4月11日,巧家县人民法院决定对郑永江采取取保候审的方式,让其回家。

如今,巧家县政府又开始了对白鹤滩镇迤博5组、6组、7组、8组4个组居民房屋的征收仍在继续,当地一位不愿具名的村民称,他们的安置房将建在拆迁房后面的一片坟山上。那片坟山,一眼望去,满目荒凉。一阵风呼啸着吹过坟间,听起来似一声声鬼嚎。

在5月16日举办的巧家先答疑会上,巧家县副县长文启聪首先对该县长达8年的征地工作进行了通报。文启聪称,巧家县规划区征地工作是依法开展、依法进行。文启聪介绍,在组织被征地村民代表发表意见、考察村民安置地后,巧家县政府对征用土地进行了评估,“确保老百姓没有异议后,我们才和村民签订了征地协议……巧家县政府是在最大程度地维护老百姓的利益。群众非常满意。”

就在巧家县政府召开答疑会不久,腾讯微博名博“新闻哥”,截图发表了邓德贵、古世林、杨光贵、杨将奎等5名巧家县被征地村民微博控诉强征的微博。

爆炸案件终将告一段落,但巧家县政府与当地居民在城市发展中不断积累起来的矛盾,并不会随着爆炸那一朵磨菇云而消散,如果政府无作为不作为任由矛盾演化,往后的事情将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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