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陈老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一个战友说他是位好同志,快退休了,还从来没有人写过他。
于是,我周末带着笔记本去采访他。
握着陈老那受伤的手(1979年2月参加中越边境自卫还击战,右手枪伤,被评七级伤残),我感觉到有一鼓特殊的力量。
他是生长在粤西山区贫苦农家的孩子,1965年12月入伍。
他打过仗,但他很少说战场上的事情,也许是他的谦虚吧!
他说的最多的是文化大革命“三支两军”的事情。
他说----
文化大革命时期(六七、六八年),我们部队奉命到地方去“三支两军”(即:支左、支工、支农、军管、军训)。
当时,这个市的卫生学校停课,学校分为两派,一个是红旗派,一个是东风派。两派针锋相对,于是,校内发生武斗,形势十分严峻。
我们连队迅速到学校做宣传工作,贴出了如“要文斗,不要武斗”等标语,要求学生要冷静,不要冲动。
可是,这些血气方刚的人那里听得进我们的话,每天不上课,还要跟对手动手脚。
有一天上午,我们连队开进学校做学生的思想工作(当时我在连队当文书),指导员在课室里给学生做宣传,告诉大家要冷静,不要盲目行事。正在说话中,有一伙戴着“红卫兵” 袖章的人(后来我们知道是坏分子)突然冲上讲台,把指导员抓住,二话没说一顿拳打脚踢,指导员的嘴角流血了,哪些坏蛋还将指导员的脑袋往墙上碰。
当时我在喊,不要打人!
可指导员说:“同志们,我们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要我们坚持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捍卫毛主席,我们就是胜利者!”
尔后,指导员一直在喊着毛主席万岁!直到头被磕出血了还在喊。
突然,一个坏蛋抓起一块砖头,准备朝指导员砸过去。
我马上冲上去,将指导员挡住,我迅速抱住指导员一闪,把指导员救了出来,砖头砸到了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
2排长闻讯后,迅速带兵过来将学生隔开,把满身是伤的指导员送去卫生队救治。
现在想想真可怕,如果我不冲上去救指导员,他会有生命危险,因为当时不知道谁是谁非,谁都在喊毛主席万岁,都在誓死捍卫毛主席,那怕是死了也不怕。
他还说----
那时不喊毛主席万岁就是反革命的大有人在,我就知道有个群众,因为一次开大会,大家都在喊毛主席万岁的时候,他因为身上痒,就用手挠痒痒,没能举手,结果被人检举揭发了,后来就被定为反革命。
还有一位女同志,是军里文工团的,年轻的时候,就因为没有答应跟文工团长上床做那种事,文革来了,这个团长还在位置上,于是,他就千方百计的收拾她,不久她就被关进去了。害的很惨,就连她在炮兵团任团长的丈夫也跟着受到牵连,被关进“牛棚”里,后来平反了,她恢复了工作,丈夫也重返团长岗位,但岁月不饶人,没多久就遇到上个世纪80年代的“老中青”三结合,就这样退休了…….
总之,那是一个疯狂的时代,那个时候想给谁定个罪名是很容易的事情,真的不需要什么理由,全是权力也可以说是一个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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