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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百万失独家庭悲惨养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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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计划生育的政策已经持续三十余年,它为中国的前行减少了人口爆炸的风险。但是它也为一些家庭增大了生活的风险,失独家庭正是如此。有数据显示,中国目前有超过百万个失独家庭。步入老年的失独者无处可去,他们中,有的躲进清净的寺庙,像隐士一样终日吃斋念佛,还有的,则是在网络论坛、网络聊天群中,相互倾诉,抱团取暖。但这些方式终究只是得到了表面上的暂时慰藉。

综合媒体8月9日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最惨痛的遭遇莫过于此。而若黑发人是独生子女,白发人的惨痛就更是无以复加了。当失去独生子女的家庭越来越多,当养老成为逼近眼前的社会问题,失独者的养老路更为艰涩难行。有数据显示,中国目前有超过百万个失独家庭。

老话说,积谷防饥,养儿防老。在现有的社会保障制度还有待完善,不能提供更好的支持和保障时,数量庞大的失独者人群,急迫而茫然地苦苦寻找着养老路。这似乎是一条没有路的路。

寺庙安养院 安详的最后一站

年逾七旬的何老太独自坐在一把木椅上,干枯的双手搭在面前的辅助行走架上,神情落寞。

她就这样几乎一动不动地坐了半个时辰,呆滞的眼神间或一轮,然后吃力地撑着行走架,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挪地蹒跚着进到屋子里去了,留下一个无力的背影。

何老太是一名孤寡老人。这是她如今惯常的生活:吃不下多少饭,睡不了多长时间,大多数时候呆坐着,心中默念佛号。

多年前,她尚未成年的独子被病魔夺去生命,寡居多年的她最终进了养老院。

有义工说,这些老人年纪大了,每到饭点,能吃上一口热饭,一旦有个小病,身旁有人照看,老人们就很知足了。

国家到了该为“失独”家庭分忧解难的时候

茫然无措地“混着”,这几乎是失独者人群面临的共同困境。根据卫生部发布的《2010年中国卫生统计年鉴》数据,目前中国15岁-30岁独生子女总人数至少1.9亿人,这一年龄段死亡率每10万人中至少40人。由此推算,中国失独家庭已超百万个,而且每年还新增7.6万个。

从2007年开始,国家计生委在全国开展独生子女伤残死亡家庭扶助制度试点工作。首批试点地区有贵州、甘肃、上海、江苏等9个省市,陕西的宝鸡、渭南、商洛三市也是试点地区。制度规定,女方年满49周岁时夫妻双方才能同时纳入扶助范围,每人每月一两百元不等。

这群失独者,当年响应国家号召“只生一个好”,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等到老了,孩子没了,跑养老院,不收,生病做手术就连签个字的人都没有。

“我们希望早点去和儿女‘团聚’。”在安养院度过余生的一名老人说。北京的失独者“笛儿妈妈”在聊天群里说,作为笛儿的妈妈,我已经死了,在埋葬孩子的同时,我也死了。可是作为一个失独者,我还活着,无可奈何地活着,绝望地活着……

失独计生干部后悔未生二胎

李建荣,河北一家大型国有企业的计生委主任,这位64岁的母亲在今年年初失去了自己的独生儿子。她和丈夫陷入了对“老无所依”的深深恐惧之中。“我曾有过另一个孩子的。”老人一手托起眼镜,一手在眼睛上胡乱抹了几下。

时光倒流至1979年4月,怀孕两个多月的她到医院接受了人工流产手术。

“要是生下来,现在不就顶用了?!”李建荣感慨道,“只是那时我别无选择。”

在老同事看来,李建荣的“先进”名至实归。她干活“不要命”,还特别擅长做思想工作,“代表上级的声音”,把政策解释得一清二楚。

“我那时可是信誓旦旦的!”这位前“计生主任”回忆往事,开始不断地提高声音。曾经有很多育龄妇女问她,“家庭结构变成‘4-2-1’怎么办?”“独生子没了怎么办?”

她会斩钉截铁地回答:“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上面一定会解决。”

直到今天,她还是念叨着这套说辞。然而,语气间少了坚定,多了哀求。而回复她的声音,也变成了“你都这样了还唱高调?”

李建荣清晰记得30多年前的情境。大儿子5岁了,她才怀上第二胎。按照“一个不少,两个正好”的政策,她顺利拿到了指标。然而,肚子还没见隆起,新号召却来了:“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好。”

“领导亲自来做工作”,本来自觉“合理合法”的李建荣开始动摇了。在经过近一个月的纠结后,这位“先进工作者”还是决定放弃腹中胎儿。为此,她还得强忍着痛苦,说服家里的老人“要理解和感恩国家”。

这一年内,全厂364个育龄妇女,有60人和她一起,领取了独生子女“光荣证”。发证的那天,领导对着喇叭,情绪高涨地表扬她们“为国家做出了贡献”。

10年前,李建荣的独生子李来虎被查出患有神经纤维瘤,开始接受大大小小的手术。为了给儿子治病,已经退休的她学习中医推拿,借钱开了个小诊所,补贴治疗费用。

“我当时认为自己的工作很神圣。”在李建荣看来,“无论是洞房花烛夜还是儿子第一次叫‘妈妈’”,都比不上她凭借工作获得荣誉的那些瞬间----“站在台上,相机闪光灯晃眼,领导把奖状递到我手里。”

如今,这些“荣誉”占据了家里很大的空间。“这么厚!”李建荣的丈夫李文考伸出双手比划着,足有半米长。“可是,有什么用?”他马上收拢手臂,拧着眉头,质问自己的妻子。

李来虎去世前,一直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即使娶妻生女,也没有搬离“两室没厅”的老房子。如今,他们住的居民楼被鉴定为“危楼”已经十几年了,老两口和儿媳、孙女依然挤在那里。

今年年初,李来虎的病情迅速恶化。又是一个4月,李建荣再次站在了命运的正对面。“阎王殿里无老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母亲悲叹道,“这一次我还是别无选择。”

因为过度悲伤,李建荣突发中风。那天,120急救车来了两个人,加上丈夫和儿媳,还是无法把她从3楼抬下去。“连个出去求助的人都没有啊!”李建荣说。

还有一次,1,000度近视的她弄掉了眼镜。

因为什么也看不清,她只能跪在地上到处摸索,“儿子要在,一步就冲过来了”。事实上,随着年龄的增长,视力带给她的不便越来越多。一个人出门时,她会被台阶绊着,也会迷路,“身边没个人真不行”。

对于一位失去独生儿子刚4个月的母亲来说,忍住眼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近日播出的一期涉及失独父母的电视节目中,作为嘉宾的李建荣失声痛哭。“那何止是孤独啊?我们老不起,病不起,死不起。”老妇人激动地喊了出来。

谈起李来虎,李建荣如数家珍。“我儿子小时候嘴很甜”、“我儿子在北京念的大学”、“我儿子最爱吃红烧肉”、“我儿子给我买电视剧碟片”……在狭窄的老屋里,堆满了李来虎用过的物品,她一样也不舍得扔。

“你知道我保存他的东西到什么程度?”她瞪大了眼睛说,“月子里穿的衣服还留着!”李建荣每天的“必修课”是看一遍儿子的照片,每次看到他对着镜头,意气风发的模样,“就觉着他还在”。

“我们是‘一孩化’的先驱,我相信国家不会不管。”李建荣喃喃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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