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faël Hadas-Lebel/当科学和统计的需要与政治联系在一起的时候，种族总是一个引发争议的话题。现在，正当计划采用“族裔统计”的时候，这一辩论再一次在法国引起轩然大波。这一计划触发了一场涉及到法国共和主义核心的激烈争议。
根据一部追溯到法国大革命、并在1978年得到再次确认的法律，法国政府官员被禁止在进行人口普查或者其他收集人口统计信息的时候收集有关公民的种族或族裔血缘的信息，无论确实从事或者被指控从事这一活动。
这样做的主要理由有两个。第一是体现在宪法中的共和原则。这一原则只承认公民而不接受由于血统、种族或者宗教等造成的任何区别。第二个原因是历史上造成的。有关第二次世界大战维希政权痛苦的回忆依然记忆犹新。当时，公民的身份证上盖有“种族”以及宗教信仰的印章，用此主要工具来抓捕法国犹太人并送到死亡集中营。
今天，由于新的反对种族歧视的斗争，这一问题再一次回到前台。这一斗争似乎需要更多的精确的社会不平等措施。人们相信，现有的公共统计并不提供足够的有关信息来分析在就业和住房方面歧视的可能性。毕竟，没有适当的统计数据就难以证明歧视。
确实，许多人争辩说，拒绝考虑与族裔和宗教根源有关的区别，这些区别也就得以合法化。社会学家施奈佩尔引述一个英国社会评论家的话，比较法国人不愿意谈论族裔区别这一行为就像是维多利亚世代的英国人拒绝谈论性事一般。
收集种族和宗教统计数据的支持者还提出美国、英国或者荷兰各国的经验。那里的人口普查员可以自由地询问族裔血统以及某个公民规属感的问题。从1990年以来，美国就收集有关族裔血统的数据。尽管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禁止对国籍的取得和从政设置任何宗教要求、进而排除宗教信仰的问题，但是，还是有可能收集有关种族的信息，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还可以问及多项种族血缘，例如“白人”、“黑人”、“亚洲人”以及“美洲土著”等等。
在英国，有关少数族裔社会进步的关注导致在1991年开始采用表明种族地位的统计数据。至于荷兰，该国的公司有义务报告公司职员的种族组成。这一做法一直到2003年该法律被撤销为止。
但是今天的法国立法并不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严格。这一法律区分两种情况。第一是从抽查样本中获得的、用于科学目的的匿名材料。这些材料可能包含有关某人血统的数据。第二种是不匿名的。它们对涉及到的人员有直接的影响，也正是因此而严格禁止登记任何有关种族血缘的信息。1978年的法律允许政府统计工作者询问“微妙的”问题，条件是这些问题和调查有关而且经过被调查者同意。
但是政府统计工作者长久以来一直在研究移民的民族血统，并且被允许表明获得法国国籍的人的先前的国籍。这样，允许提及先前的国籍和禁止提及种族和族裔血统之间就有所区别。
是否因为与国籍来源有关的指标并不足以确定基于种族理由的歧视、特别是间接歧视就有必要更进一步呢？有些调查表面所涉及到的团体对此怀疑。
统计数据并非仅仅是现实的反映，它们还有助于塑造现实。统计分类经常趋向于成为社会类别。由于现在种族混合司空见惯，不仅种族指标(例如白人、黑人、阿拉伯人以及亚洲人)非常不精确，而且，正如法国国家人口研究所主任艾朗所说的那样，还有必要证明区别意味着不平等，而不平等必然意味着歧视。确实，种族统计或许只能强化社区分隔的逻辑。
鉴于处罚种族歧视的要求，政府推动获得这一情况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国家还有其他鼓励基于民族、社会或者经济标准之上的平等的手段。考虑到激发新的敌意的风险，收集民族、宗教以及种族的统计数据并不值得。禁止种族和族裔数据是不经认真衡量对社会安定的风险就不得轻易抛弃的禁忌。
作者拉法埃尔•阿达斯•勒贝尔是《法国民主101词》一书作者、法国国务会议成员和法国巴黎政治学院教授。译者：赵征Project Syndic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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