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戈里同志认为,中国共产党改造百万国民党起义投诚人员,从灵魂深处让他们脱胎换骨,这是人类文明史和世界战争史上空前的壮举。在讲座中,他通过分析过去采访历史亲历者,特别是国民党起义投诚人员时所获得的大量口述史料,着重谈了以下三个问题。
一、国民党军队内是否存在残酷的阶级压迫?在所采访的近200名历史亲历者中,有116名原国民党官兵,包括师职2人、团职8人、营职4人、连排职19人、士兵83人,另有随军眷属6人。他们的绝大多数回忆了当年对国民党军队黑暗腐败的“血泪大控诉”,揭露“国民党不把当兵的当做人”,国民党军队内部存在残酷的人身压迫,军官对士兵进行惨无人道地虐待,士兵经常被罚跪、罚饿、罚喝尿、罚吃痰,半数以上的普通士兵都被严刑拷打过,更有人被枪毙、被活埋。不少士兵遭官长鸡奸或妻女遭官长强奸,逃兵往往被残酷虐杀,官长对士兵经济上的盘剥更不在话下。国民党军队内部的阶级压迫是骇人听闻的!
二、改造国民党起义投诚人员不搞控诉运动行不行?当年以诉苦和“三查”(查阶级、查工作、查斗志)为主要内容的改造国民党起义投诚人员的运动,是被逼出来的。解放战争初期,中国共产党对国民党起义部队只派极少的政治工作干部,采取温和的、正面说理的办法,开展耐心细致的思想教育。事实说明,这种方式难以奏效,起义部队多有叛变。控诉运动源于1946年改造海城起义部队“倒过来讲”的兴隆整训。“倒过来讲”,即开展控诉旧军队对士兵迫害的运动,广大起义士兵很快便觉悟了,收到了奇迹般的效果。起义官兵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控诉运动好啊,不是人民军队学不去﹗”
三、搞控诉运动不追究少数官佐的历史罪恶行不行?从局部看,当年在控诉运动中造成的“冤假错案”确实存在。但整体评价,若对控诉运动冠之以“左”的帽子,势必远离历史的本质。必须把“血泪大控诉”放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下,才能看清中国共产党改造国民党起义部队的客观必然性和进步意义。它取决于当年国内外复杂的政治、经济和文化背景,即使存在局部的阶级斗争扩大化现象,也是历史前进的代价。
高戈里同志最后说,时下一些“知识精英”极力诋毁、诅咒当年为建立新中国而掀起的波澜壮阔的人民革命,并公开为当年腐朽的国民党反动政权扬幡招魂、涂脂抹粉。然而,让这些自诩为人民代言人的“知识精英”难以置信并万分难堪的是:一大批来自于原国民党阵营的起义官兵,却与他们持完全相反的观点。在否定中国革命的思潮中有一个热点,就是鼓吹当年国民党统治的“正统”性。对此,如果用国民党官兵的亲身经历及其心路历程来加以批驳,最为有力。中国共产党对昔日战场对手潜能的苦心发掘,百万起义官兵于历史瞬间的灵魂聚变,充分展现了共产党和人民军队思想政治工作的巨大影响力、号召力。但令人遗憾的是,这段历史被久久尘封,鲜为人知,有关史料也很少有人抢救,有关文献更无人整理,有关文物收集、收藏和展览几乎为零。这一情况希望能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并希望有条件的学者能潜心研究党对旧军队改造的历史,为论证中国革命的胜利和新中国建立的历史必然性,深入总结中国共产党政治思想工作的历史经验,提供宝贵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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