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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熙来的下场证明了什么?

光明网评论员的文章《薄熙来下场再证文革模式是一条死路》是一篇重要的文字,可惜里面有些新颖的术语,有些难懂,看了好几天才大体上弄清楚。

文章里列举了一些重要材料,是中央的决定里面所没有提及的:

“薄熙来在其所辖范围,实行‘一言堂’统治,说一不二,一言九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所在的官场,只允许他一个人的魅力存在,其他人在其眼中都是家丁,尽是蝼蚁。薄熙来设计打造自己的魅力形象,鼓励放任那些肉麻地吹嘘和‘歌颂’自己的文字和歌曲,但对任何不利于自己的言词甚至哪怕仅仅是表示,都要以其不被监督和限制的权力,动用专政的力量给予最严厉的打击。”

这是薄熙来栽倒的原因----一个没有监督的环境。但是,我认为不是薄熙来给自己建立了这样的环境,而是这样的环境造就了薄熙来,至少是两者共同作用、“相辅相成”。

这个环境就是封建主义,或者说就是缺少民主。民主是一种作风,是权力者的作风,其实民主更是一种制度。一个山大王,也可以善于倾听弟兄们的意见,很有民主作风,但是他本来可以不这样而直接做出决定的。而民主制度一旦建立起来,任何一个权力者都必须遵守,只能遵守。我们所缺少的就是这样的制度,一种几乎成为本能、人人都认为当然如此的做法。

我们的各个单位里,“一把手”周围本来就存在着一个让他不民主的环境,他征求一下下属的意见,下属会诚惶诚恐的揣摩他的心思,说出他想听的话来;而如果真的碰上一个少不更事的人说出他不想听的话,他会大发雷霆或者含蓄的表示不满;对那些竟然敢跟他顶嘴的人更是一肚子无名怒火,恨不得立刻把此人发配到青海去。(当然,“有涵养”的一把手尽量抑制着内心的愤怒,聪明的下属自然会替他采取措施。)

可怜的人哪!你们被封建主义的恶魔抓住却不自知。封建主义社会就是这样的宝塔式结构,每个人都处于塔的某一层,另一个人必须在他之上或在他之下。你们不知道、也很难想象一个平等的世界。你设想一下,如果有朝一日你当了大官,有人竟然驳斥你的英明决定,你会怎么样。

我们的国家是人民共和国,但是封建主义并没有消失,它还存在于人们的细胞里,渗透在人们的血液里。所以就有了“政治人格化”而不是“政治制度化”,很多人在从社会得到利益时感谢薄书记,而没有认为这其实跟干活儿拿工资一样是我们这个制度当然的结果。

我们曾经看到过赞美薄熙来的文章。我认为,任何人,包括薄熙来,只要做了值得赞美的事情,都应当赞美。但是不能赞美得过头(数量上和内容上),特别是对领导人,特别是高级领导人。而所谓“值得赞美的事情”就是指他本来可以不做而他做到了的好事情。不是像现在有些新闻在报道灾难时首先把领导赞美一番:有关领导立刻“启动紧急预案,在第一时间”怎么怎么。领导人应当知道:有些赞美的文字已经到了肉麻的程度,而领导人自己往往感觉不出来。喜欢戴高帽子是人类的缺点,领导人不要以为自己有免疫力。他们实际上是“奉承喜好症”高危人群。我认为媒体的这类文字可能是领导人跟老百姓关系不好的原因之一。

普通人爱戴高帽子的危害不大,一般在他背后产生一些笑料而已。但是如果一个当官儿的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弱化了、甚至取代了自己的品格、政格,搞个人崇拜,把自己放到集体领导之上,甚至放到法律之上,那就很危险,不论对社会还是对个人。建立民主制度人人有责,但尤其是权力者。唐太宗听取魏征批评的故事千古流传,可惜只有这一个例子。我们现在要建立的民主制度则是要把这个优良作风变成制度,变成习惯,变成当然如此。

文章说,“薄熙来的政治之路,再证‘文化大革命’的政治模式,已是一条死路。”这个说法我不很赞成。薄熙来只是个案,薄熙来式的“一言堂”在中国绝不是个案,甚至可以说是普遍存在的。温总理说文革可能再来,是实在的。我提出一个标志:如果你所在单位的“一把手”周围干干净,再没有一群“宦官”包围着,那民主大约就建成了。“文化大革命是死路”是一个规范判断,我们不能走这条路;但是“文化大革命是死路”不是一个实证判断,它确实是有可能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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