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薄熙来事件”真相逐渐浮出水面以及十八大的临近,海内外舆论对于中国政治的关注焦点开始从组织人事向意识形态方面转移,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影响中国下一个10年发展走向的十八大报告上,会与以往有何不同之处?现任胡锦涛将留下何种政治遗产?下一任接班人习近平又将如何在意识形态方面开启属于他的新纪元?习近平将如何面对“举什么样的旗帜,走什么样的道路”的问题?在旧、邪、新三条道路的三岔口上,中共要不要政治改革和如何推进政治改革?答案尚未知晓,但种种围绕“中国将走何种道路”的争鸣已是风起云涌。
警惕右 防止左的态度
目前海内外研究中国政治的学者都在解读被认为为十八大报告定调的胡锦涛“723讲话”,对此也有不少学者对中共将在旧、邪、新三条道路上如何选择,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事实上这所谓的“三条道路”概念是在“六四”之后,面对民间主张照抄照搬西方资本主义模式的右的“自由化”思潮仍未未绝迹,但另一股怀疑改革开放会走向“资本主义”,而强调要抓“阶级斗争”和反“和平演变”,从而有可能动摇党的基本路线的“左”的思想倾向又迅速兴起的情况下,从邓小平“警惕右、防止左”的概念中衍生出来的。胡锦涛在2008年12月18日《纪念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30周年大会》上讲话就曾指出,中共决不走封闭僵化的老路,也决不走改旗易帜的邪路,要“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这里所谓 “封闭僵化的老路”,被认为就是回到1978年之前,走充满毛氏色彩的传统社会主义道路,这也是今天不少左派学者所支持的,在官方定义中这称之为“左”;所谓“改旗易帜的邪路”,是指西方式宪政民主道路,近似于1991年前苏联所选择的道路,这被称之为“右”;而所谓“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则是从邓小平主政以来的中共官方意识形态的旗帜,因此也称之为“正路”。这条路被一些学者简单概括为在“党的核心领导地位决不容许动摇”等四项基本原则前提下,进行符合中国特色的政治与经济改革。
事实上,这种将“三条道路”笼统定义为中共自建国以来一直存在的“左、中、右”三派的概括并不科学和严谨,但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普通民众对此的理解。也正是因为这样,自1978年以后,在很多影响中国进程的重大事件中,除了中国官方的正式态度外,民间“宪政派”和体制内外新老左派也不断表态,都是试图在这些事件中争抢话语权,掌握影响中国政治走向的思想舵轮。
《08宪章》与薄熙来
80年代开始,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加深,中国社会思想日益开放,上至政界、知识界,下至民间,在反思十年文革的基础上,追求自由、民主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是同时中共官僚阶级中也存在一大批依然报有传统”左倾“思想的官员,两种思想在政治、经济层面不断碰撞。在市场经济还没有奠定稳固的基础的条件下,中国思想界的激进民主力量开始试图借助于中国社会中的反市场力量去发动群众运动,最终在1989年6月份达到高潮,最终的结果是在邓小平等中共元老的强腕之下,经济层面的改革开放没有因此中断,继续进行。
政治层面的变革却暂时原地踏步,虽然在此后中共也在不断尝试改革,但是那种“狂飙突进追求民主”的状态再也没有出现,“宪政派”声音日渐式微。
近20多年来,中国在经济领域取得的成就已经毋庸置疑。但是社会贫富差距加大、群体性事件频发,底层抗争在规模、频率和激烈程度上迅速发展等情况却开始严重。这不仅为宪政派对现行制度的批判提供了坚实的事实基础,也为毛式左派借机否定市场化道路提供了不少口实。而当局近几年来有目的的对舆论进行放松,因此沉寂多年的中国左右两派声音又日渐增大。中国大陆知识层在政治态度和思想取向上再次表现出激进的态度:左派公开提出要求社会公平,彻底走回毛时代,右派极端者也要求社会民主,进行彻底而激进的政治变革。这些观点在部分官民对抗等重大议题上激烈对撞、沸反盈天,百家争鸣的初级阶段特征明显。
事实上,不同于“六四”前左右两派势不两立乃至最后发展到流血的地步,这次大讨论自开始就将主战场搬到了网络之上,网站聚焦内容往往是政治局势和意识形态。虽然互相抨击的激烈程度不逊当年,但是却在形式上显得更加稳定、平和,不至于干扰中国社会的整体思想,干扰国家经济的发展走向。但是这其中有两件事情可以更为直观的反映出中共对“邪”、和“旧”两条道路的摒弃。
一件是2008年岁末以刘晓波为首的一部分学者参与的《零八宪章》,要求中国实现普世价值和“民主、共和、宪政是现代政治的基本制度架构”。由于触及到了“四项基本原则”的底线,此事迅速被当局禁止,刘晓波等人也被软禁。如果说此事是中共一贯“不走邪路”态度的话,那发生在今年的薄熙来事件无疑更为惹人关注,被解读出来的政治含义也更多。“薄熙来事件”的意外发生,可以看作是一个“变量”,因为此前以“乌有之乡”为首的一干左派网站都将薄熙来当作是其政治理想在中国政坛上的代表,薄的倒台被认为原本平衡的左右派势力开始发生倾斜。这也从另一个方面可以折射出,今天的中共同样不希望“重走旧路”。
由这两件事情出发,再结合今天中国舆论的现状,可以看出,站在“三岔路口”上的中共,目前正再次面临一场“走何种道路才能建设社会主义”的大讨论中,《08宪章》和薄熙来事件都是这场大讨论的一个缩影。在整个讨论的过程中,中共如何正确引导,进行社会监督;中国左右两派如何通过讨论是正确及时地传达中国社会各社会阶层和利益集团的利益需求,疏导和缓解本阶层和利益集团内部的不满和躁动,并且跟对立派别以及政府之间进行良性互动和妥协,都将是决定中国能否最终走向法制社会和民主社会的基石。而这一切在现阶段下仍然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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