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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学学美国和日本的“低调”

美国和日本作为我们这个蓝色星球的经济“老大”和“老二”,自有许多值得我们效法和学习的东西,如他们对人才对教育的重视、对民权民生的尊重、对弱势群体的关爱、对行政权力的限制、对宪法和法律的敬畏等等,但在提到美国和日本的长处时,似乎忽视了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美国和日本的“低调”。我注意到,美国和日本等国家,从政府官员到专家学者到普通民众,都显得十分低调,不太喜欢自我吹嘘,尤其不喜欢宣称自己如何“强”、如何“大”、如何“富”,相反,美国和日本总喜欢说自己的问题,甚至说一些耸人听闻“危机”、“后果”。我以为美国和日本的“低调”,值得我们好好学学。

虽然日本人也算炎黄子孙(相传秦始皇让徐福带500童男童女东渡扶桑为他找长生不老药,其后代便在日本列岛繁衍,所以日本人是中国人的苗),但日本人却远不如中国人高调。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日本问题专家唐淳风在他的演讲和文章,早就透出了日本的惊天秘密:我们天天幸灾乐祸的“日本经济衰退20年”,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日本的海外资产,已经超越本土1.5倍,日本每年JDP都在持续增长,实际上,日本已具备世界第一经济强国的实力,岂有“衰退”之理?日本国内的经济增长虽然不大,但日本在海外的经济增长总量比国内还要多。

中国近年来以引进外资多为傲,然而日本直到现在仍然是全世界最大的债权国。根据日本投资信托协会的统计,到2011年2月底为止,日本散户投资在海外总资产有3339亿美元;至2011年底,日本企业、政府及个人持有的海外资产减去负债后的对外净资产为32000亿美元;2011年日本名义GDP折合58729.31亿美元。由此可见,除了本土日本,还有个隐形的海外日本,“两个”日本加起来的经济总量大大超过中国。但日本人并不因为自己的强大而整天向国民向世界吹嘘自己如何如何了得,而是时刻保持者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感觉。自然地理环境是日本人产生危机意识的物质基础。日本国土狭小,资源贫乏,人口众多,自然灾害层出不穷,迫使日本人的头脑里充满了忧患意识。它经过千百年历史的锻压后日益牢固和突出,以至于现代日本人把居安思危奉为生活的普遍信条之一。

2010年从稀土的博弈,就可以看出日本人的危机感。作为一个资源贫乏的国家,日本极其依赖于中国的稀土资源。而当年9月7日发生的钓鱼岛撞船事件引发的中日博弈,无疑让日本再次深切感受到受制于人的危机感。在这种危机感的驱使下,日本人行动迅速而果决。9月24日,首相菅直人就利用出席联合国大会的间隙在纽约会晤了蒙古国总理巴特包勒德,就稀有金属、煤炭、铀等矿产资源共同开发领域加强合作一事达成了共识。10月1日,日本经济产业大臣大畠章宏宣布,为了摆脱稀土进口严重依赖中国的现状,将提前实施开发稀土替代材料的计划,要在一年内开发出铈的替代材料并达到实用化。经济产业省还准备援助日本企业前往哈萨克斯坦和越南开发稀土矿,并提供补贴鼓励开发减少稀土使用量的技术。对日本借撞船事件巩固对钓鱼岛占领的作为,作为中国人的我当然深为不满。但对于其“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危机感与迅速果敢的应对措施,作为中国人的我却不得不深表钦佩与惭愧。

作为以欧洲血统为主的美国人,在经济实力上同样不如中国人高调。

美国是一个比任何一个民族都更具有危机意识的国家,它从来就不会得意忘形和忘乎所以。诚如郎咸平所说:美国危机意识之强甚至已经到了“妄想狂”的病态。美国之所以成为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正是因为长期以来一直有危机意识。美国总统奥巴马2009年就职演讲中说:“现在我们都深知,我们身处危机之中。”不仅政治家有忧患意识甚至危机感,而且学者、媒体人和包括移民在内的美国普通公民,都具有危机意识和风险意识。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离开白宫11年后在2011年11月推出《重返工作》新著,他在声明中说:“我写这本书是因为我热爱祖国,对我们的未来感到忧虑。”

美国《外交政策》杂志2011年1/2月号刊登英国《金融时报》专栏记者迪恩•拉赫曼题为《重新思考“美国衰落”》一文认为,受中国的潜在优势全面且突出、美国自身优势日益削弱、全球化发展偏离美国的意志等因素的影响,“美国衰落”很可能成为现实。美国《纽约时报》2011年8月7日刊登托马斯•弗里德曼题为《共赢还是共输》的文章认为,美国正在经历“缓慢衰落”“因为我们的国家正在经历最可怕的衰落一种缓慢的衰落,慢到我们可以不断地欺骗自己说,只要未来与过去大抵差不多,就根本没有必要实施改革。”美国的媒体最不喜欢吹嘘美国的GDP“世界第一”,更不会藐视事实上比它脆弱得多的中国。上个世纪80年代,日本经济雄居世界第二,美国人遂视其为强敌,后加速发展信息经济,终于把日本远远地抛在后边,保持其世界第一的优势。当前美国看到中国崛起势头逼人,加之国内金融危机冲击,马上就有北京模式的宣扬与美国衰落说的兴起。但事实上,无论从哪项指标来看,美国都没有衰落,美国人其实也不是真的认为自己已经衰落,其真正目的是在于为美国的发展敲响警钟,为美国的发展重新寻找活力。

反观中国,从广播电视到平面媒体,最喜欢讲的就是成绩,最不喜欢讲的就是问题。人们看新闻联播、看党报一版,满屏满版的就是歌舞升平的景象、歌功颂德的文字。近几年,随着中国经济总量国际排名不断刷新(2007年超过德国,2010年超过日本),中国何时超过美国这一话题引起了热议,各种不同版本不一而足。某杂志宣称:中国经济总量可能将在2035年超越美国。中国社科院有专家预计:到2020年,中国经济总量有可能超越美国居世界第一;某香港媒体“财经点对点”栏目断言:“中国经济总量超越美国是必然”,互联网上还见到这样的标题:中国经济总量已经超过美国!看来,喜欢吹牛,已经成为了国人的“本性”----不但喜欢吹中国的经济总量和各地的经济总量,也喜欢吹工作成绩:一些部门和单位的会议可称之为“吹牛会议”;一些领导作报告可称之为“吹牛报告”;一些主流媒体上的报道,可称之为“吹牛报道”……

别说GDP,也别说工作成绩,就是弄出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愚人级别的吉尼斯纪录----诸如最大的月饼、最大的红烧肉、最大的粽子,也要吹得地动山摇、响如滚雷!在一片高昂的吹嘘声中,一些人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乃至晕晕乎乎、昏昏糊糊,似乎什么都是中国最大、中国最好、中国最强,而美国日本处在衰退之中难以自拔,成了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难怪一些人喊打喊杀,恨不能一口吞下美国日本!

我觉得中国的“高调”,在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有点飘渺的“海上仙山”之上。以经济总量为例,虽然排名全球第二,这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呢?即使一贯“调子”很高的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也不得不承认:“中国有13多亿人口,总量比较大,人均的数量又比较低,按照各个国际经济组织人均GDP排序,中国排在100位以后。”当下,看看有多少人仍然生活在国际贫困线以下;看看数千万下岗工人和数亿农民的实际生活状况,就知道那个“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实在不值得被当作“高音歌曲”来频繁“演唱”。

事实上,中国的经济隐藏着很大的危机----地方政府几乎是清一色的土地财政,许多地方没有一家像样的企业,当土地卖光了或者卖不出去了的时候,你猜猜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有道是:最大的危机莫过于不知道有危机。美国人不止一次地担忧国家实力衰落,但都没有发生。美国知名时事评论家扎卡里亚认为,原因在于美国体制富于灵活性,善于应变,能及时纠正错误并进行相应调整,从而恢复实力,阻止了美国走向衰落。

正是这种忧患意识,推动美国不断改革和创新,化解了一次又一次可能的危机,迄今仍保持着超级大国地位。日本早在10年前就放出“经济衰退”之说,甚至把“衰落”的原因归咎于邻国中国的“崛起”。他们一边哭穷一边热炒中国“崛起”,把“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高帽送给中国,他们则在一些中国人的沾沾自喜中雪藏自己的实力,并悄然实现其“强国大计”。

提倡学学美国和日本的“低调”,该不会被自诩为“爱国”的人讥为汉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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