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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宝,走好

我一直认为不该完全否定温家宝。温家宝在第一任期,以及第二任期头一、二年,可以得八十分。尤其是Sars、奥运和汶川地震,温家宝的表现都可圈可点。在国企改制方面,温家宝善于听取意见,收放的相对恰到好处。后一任期的后三年,家宝大概受身边几个接受西方市场自由主义幕僚的影响过大,加上出于家族的利益,家宝为自己今后形象作了最后定位。

家宝曾是我最喜欢的一位总理。一些老朋友也许还记得,当Sars事件时,当中国办奥办世博会时,当汶川地震时,当因为一句多难兴邦而被数人讥讽、攻击时,我都曾站出来替家宝直言过。

与其它总理比,家宝在感情和思维上,是最细腻的、最温情的一个人。尽管家宝缺乏大的胸襟,但却有大的抱负。都是凡人,谁人无过呢?

如果从人格上、从做派上讲,家宝可能要比薄熙来和汪洋更正直、正派。后二人,尽管被不同派别推拥为代言人,但我看他们都是政治投机分子。只不过两人选择了不同的道路,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上位。而上位后不管扮演什么角色,都还是以保全自己为上策。

我一直认为不该完全否定温家宝(这也是我得罪了一些朋友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大概就是我认为挺薄这个人,不是明智之举。而且薄,不值得去挺)。温家宝在第一任期,以及第二任期头一、二年,可以得八十分。尤其是Sars、奥运和汶川地震,温家宝的表现都可圈可点。在国企改制方面,温家宝善于听取意见,收放的相对恰到好处。郎顾之争,就是例子。温曾一度在赵紫阳手下工作,他极有可能吸取了赵紫阳当年物价闯关时的经验,因此头一任期和第二任期前两年,表现得比较谨慎。

后一任期的后三年,家宝大概受身边几个接受西方市场自由主义幕僚的影响过大(比如吴敬琏、张维迎、许小年等),加上出于家族的利益,家宝为自己今后形象作了最后定位。这些表现在新非公三十六条、佐利克的世行报告、央行的资本路径图等方面。

当然,家宝的这些言和行遭受到来自民间的强烈抵制。不过家宝比一些拥护他的人更清楚,改革的最大受益者不是底层,而最大受害者,则相对在底层。但基于共产党的属性,这部分人是不可随便触动的。由此,家宝回避了事实真相,而将改革的阻力,冠上了既得利益集团之名,使其可以任意解释。一时间,改革的最大障碍来自利益集团的声音,成为体制内主流声音。这种理论上的模糊做法,对进一步改革,没有一丝好处。

薄事件发生后,在表面上,家宝搬倒了政敌,他的施政可以大行其道。但民间意识形态彻底、明显分野。反对温家宝的声浪由后台转到前台,温家宝失比得多。他的很多改革政策只能流于口号。但这又恰恰是温家宝矛盾之处。改,怎么个改?出现了大的问题怎么办?不改,自己的形象如何善始善终?

在看透了形势后,家宝的经济体制改革,以及政治体制改革,都也只能流于形式了。但是话还是要说的。说了不做,比做了不说,对家宝的将来有潜在的生存优势。

如果后任按照家宝设想的路子走,走对了,是家宝为其做了铺垫;走错了,家宝不负直接责任(只不过是设想而已)。而且对内好交待,对外更好交代。若中国继续实行一党制,家宝的家族利益可以得到延续,若中国将来实现民主制度,家宝的名字仍可为他和他的家族利益带来保障。可见政治这个玩意儿,也真是个玩艺儿,是要讲艺术的。利益与信念,在有些时候是一致的,有些时候是冲突的。

家宝最近把原来叫得最响的铁路民营化放在一边,而将树立温州金融改革试点(据说这个想法是来自吴敬琏的)提上议程,将原来叫得最响的民间资本进入国家命脉企业放在一边,而将分配制度改革推向前台,都彰显了家宝很懂得策略的一面。

家宝这十年,用“黄金十年”,或是“失误十年”,都不足以全面说明问题。

家宝近几年最大的功劳,表现在控制物价、房价、顶住人民币升值压力等方面。原来很多人认为茅于轼的天经所是国务院的影子政府,但在茅拼着老命鼓吹人民币升值对中国利大于弊,可使中美双赢的时候,家宝还是没被其蒙骗。人民币升值,一直是在中国政府控制下,缓慢进行的。

家宝近几年最大的失误,一是在中国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转基因粮食的引进和种植;二是对于身系国家命脉的国有企业的拆分政策。一个中国国务院总理,怎么能配合西方搞出那个世行报告?西方人搞,人家有理由。你中国搞,没理由。另外还有新三十六条中的有关国企部分,央行那个资本开放路线图。前者是自废武功,后者是协助外国资本早日做空中国。

家宝迎合了一些人,其深层原因何在?我想,未必有多少人清楚。

家宝要走了,一个时代结束了。为此我多少了解了一下李克强。当然现在做结论,还是过早。不过克强的经济理念,与家宝的确有所不同。这点我曾比较过。既然家宝从此一去不复返,我这里也不吝说些好话,为他老送行。

作为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无论家宝的做法产生了什么效果,他引用林则徐的那句话: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确是他的心声,起码他主观上具有这种信念。

我这篇,可能又要得罪一些朋友了。我老空对于那些谩骂我的人,远不如对那些善待过我的人更在乎,更担心伤害了他们的感情。我这里先道歉了。对同一件事,不同的人会产生不同的看法,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我希望我的朋友们能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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