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届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10月23日起,将审议个别代表资格。普遍认为,所谓“个别代表”指的正是在中共政坛掀起轩然大波的前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事实上,中共十七大以来,已经有8名省部级高官被终止全国人大代表资格。探究这些高官代表资格被终止的原因,贪污腐败和生活作风问题仍占主要部分。中国一直高度重视对省部级高官的犯罪情况的处理,现在也已形成固定的程序和模式。
终止人大代表资格的三种方式及程序
在中国,人大代表是一种国家职务。根据代表法、选举法的有关规定,因某种原因,代表不能或者不愿履行职责,可以提出辞职;对不称职的人大代表,还可以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罢免。
第一种情况:刚性罢免
一般来说,罢免省部级官员的人大代表资格,都是遵循这样的流程:因严重违纪被“双规”,经由选举出其代表资格的省一级人大常委会启动程序予以罢免,并按相关法律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
例如,许宗衡曾任深圳市委原副书记、市政府原市长,是由广东省选出的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他曾经被喻为“低调的黑马”,然而最后却“高调地落马”。
基本罢免程序如下:
(1)中央纪委立案调查:2009年6月8日,据中央纪委有关负责人证实,深圳市委副书记、市长许宗衡涉嫌严重违纪,目前正在接受组织调查。
(2)省一级人大常委会罢免其全国人大代表职务:2009年7月27日,深圳市人大会常委员会第31次会议决定罢免许宗衡的广东省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职务。
(3)全国人大常委会终止其全国人大代表资格:2009年8月27日,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终止许宗衡的全国人大代表资格。
(4)被中央开除党籍和公职:2010年8月18日,中央纪委、监察部审议并报中共中央、国务院批准,决定给予许宗衡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
(5)司法机关审理犯罪情节:2011年4月21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审理了深圳市人民政府原市长许宗衡受贿案。同年5月9日,该法院对许宗衡受贿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许宗衡犯受贿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但也有例外,曾任山东省济南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的段义和(副部级),是由济南市历下区人大常委会、济南市人大常委会分别召开会议,罢免其山东省人大代表和济南市人大代表职务,再由山东省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代表资格审查委员确认罢免有效。根据《代表法》第五十条规定,县级以上的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资格的终止,由代表资格审查委员会报本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由本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予以公告。
第二种情况:柔性辞职
相对于刚性罢免,全国人大代表被终止代表资格的方式还有较为柔性的主动辞职。代表们可以向选举他的人民代表大会的常务委员会提出书面辞职。省部级高官提出辞去全国人大代表职务的请求有两种情况:
(1)被罢免公职后提请辞去全国人大代表职务
2006年6月29日,原海军副司令员王守业涉嫌经济犯罪,被免海军副司令员职务,本人也提请辞去全国人大代表。随后,全国人大常委会发布公告,王守业的代表资格终止。
(2)同时提请辞去公职和全国人大代表职务
2008年10月28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决定:接受朱志刚辞去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等职务的请求,报请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确认。12月12日,陕西省人大常委会会议接受朱志刚辞去全国人大代表的请求决定。
半月后,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决定,朱志刚的全国人大代表资格被终止。
第三种情况:自然终止
2009-2012年4年间,47名全国人大代表的资格被终止。其中有13人是因为身亡,自然终止资格。一般来说,对于亡故者,代表资格审查委员会的报告中、人大常委会的公告中,都会表示哀悼,但也有个别例外:
2010年4月8日,时任福建省莆田市市长张国胜(正厅级),从政府大楼5楼坠亡。社会上一度流传,他是因为正接受纪委调查而跳楼自杀。当地官方表示,这一说法纯属谣传。同年8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发布公告,张国胜的代表资格自然终止。公告没有出现哀悼的字眼,张国胜也成了13个亡故的代表中,唯一没有得到这个哀荣的人。
近五年,有8名省部级高官被终止全国人大代表资格
2012年6月:王立军辞去人大代表职务
2012年6月26日,重庆市人大常委会接受了原重庆市副市长王立军辞去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职务。依照代表法有关规定,王立军的代表资格终止。
2009年8月:许宗衡被终止人大代表资格
2009年8月28日,深圳市委原副书记、原市长许宗衡因涉嫌严重违纪,被罢免全国人大代表职务。许宗衡的代表资格终止。
2007年8月:陈良宇被终止人大代表资格
2007年8月30日,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上海市委书记陈良宇因涉嫌严重违纪,被终止全国人大代表资格。
2007年8月:段义和被终止人大代表资格
2007年8月30日,济南人大常委原主任段义和,因包养情妇,为情妇谋取利益,并涉嫌爆炸杀人,被终止全国人大代表资格。
2009年2月:米凤君被终止人大代表资格
2009年2月28日,吉林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米凤君因涉嫌违纪违法,被省罢免第全国人大代表职务。依照代表法有关规定,米凤君的代表资格终止。
2008年12月:陈少勇被终止人大代表资格
2008年12月27日,中共福建省委原常委、秘书长陈少勇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收受贿赂,被终止全国人大代表资格。
2007年2月:刘维明被终止人大代表资格
2007年2月28日,广东省政协原常务副主席、党组副书记刘维明因涉嫌严重违纪,被终止全国人大代表资格。
省部级落马高官“最后的权力”
审判程序的特殊化:异地审判
高官腐败案件异地审判是从辽宁“慕马案”以后开始的。中纪委在查办‘慕马案’时,发现关系网干扰办案,就开始实行异地办案、异地审判。由于地方权力错综复杂,而司法机关受制于地方党、政和人大:党管干部,政府管预算,人大管选举、任命和监督。所以,异地审判主要是排除权力干扰,排除社会人际关系网干扰,是反腐败斗争形势发展的要求。自此以后,90%以上的高官腐败案件开始实行异地审判。高官腐败案件异地审判虽然没有制度化,但已经形成了惯例,并正在向制度化方向靠拢和发展。刑罚执行方式的独特惯例
死刑的执行方式特殊:注射
如果是判处死刑,执行方式是注射;而对一般判处死刑的人执行枪决。
譬如,原国家药监局局长郑筱萸,原济南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段义和,分别在北京和济南被执行注射死刑。造成死刑执行方式“不公平”的原因主要是经济问题,譬如一台执行车造价就得70万元(人民币,下同),一个固定的注射死刑的刑场需100万元,因此“目前区县一级绝大多数还没有固定的注射执行死刑的刑场或流动执行车”,如果“国家能拿出专款建注射执行刑场”,注射死刑就可以全部替代枪决。
服刑地点特殊:集中到秦城监狱执行
对判处死缓、无期徒刑、有期徒刑的省部级腐败官员,执行刑罚的方式也与一般的犯罪人执行刑罚不同。
一般情况是就近执行,即在哪里判决的,就在哪里执行。而对省部级官员,不论在哪里判决的,都有集中到秦城监狱去执行刑罚。
秦城监狱隶属于公安部,不是司法部。按照公、检、法、司的分权规定,监狱应该隶属司法部,因此,秦城监狱是惟一一座不隶属司法部的监狱。
将所有省部级腐败官员“集中到秦城监狱执行刑罚”,虽没有明文规定,但已经形成惯例,具有制度性效力,甚至准法律上的效力,而且执行很到位。“不是谁都可以到秦城监狱去服刑的。”这也许是省部级腐败官员的最后一个“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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