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见有某大学在校园公开发放避孕套,于是论者四起,有认同者,有反对者,更有不以为然者。类似的论争近日或有不少,如前些日某大学男女两生暑假结伴出行,而女生不巧怀孕,结果被校方开除,各 BBS因此炸开了锅,记得好像是对校方持否定的居多,但随后国家教育部出文,以政府的名义赞同校方的处理方式。稍后,又有某校于教室内置“探头”,并将男女生在无人时的接吻定义为“不正当性行为”,各BBS同样为此炸开了锅——笔者没注意到这个“不正当性行为”最终是如何收场的,不过,教育部既能赞同对大学生的“开除”,想必在这件事上的态度,也当在各位的意料之中。
争论也许必须,政府表态也在情理之中。笔者无意批评政府的“表态”,而只想说说避孕套的事——避孕套当然离开不开性交,离不开性爱,离不开性爱中的男女双方。
曾何几时,有多少中国的少女,为了不被“他人”知晓自己已经怀孕,而冒险自行堕胎——如果你上医院,必须有身份证、户口簿、单位介绍信甚至结婚证。缺了任何一样,所有“他人”的眼光都将剥光你的全部衣服——没有一个女孩受得了这样的眼光以及随之而来的其他“特殊照顾”,她们中的好多人,因此丧命!这个 “政策”大约在1990年代初废止——注意,绝对不是出于怜悯、仁爱,而仅仅因为“计划生育”的缘固!
让女子冒死的危险(一定程度上也包括男子),以此种方式来表达社会对“婚前性行为”的价值否定,这是上述“政策”唯一在逻辑上站得住脚的理由。我们可以看到,这种“政策”,它在道德上的堕落程度,远在“婚前性行为”之上!
我们在反对“婚前性行为”方面,有多少站得住脚的理由呢?
(一)一个尚在读书的青少年,他可能并不能完全了解“性行为”的全部意义,而性交的快乐对许多“他人”来说却是偶然的、短暂的、刹那间的。比如父母亲亲戚会告诉你,“不要啊,被人知道了,你让我们怎么做人?你自己还有什么脸面?”朋友师长会告诉你,“不要啊,别人会看不起你的!”如果是女孩,“他人”还会说,“瞧你,吃亏了吧?”——且不说“你让我们怎么做人”的理由极其荒谬,凭什么为了你的“脸面”而要我放弃我眼前的幸福和快乐呢?毕竟,这是,并且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吃亏一说,更是滑稽,凭什么要你来认定在性行为上,吃亏的总是女性?如果他们“两情相悦”,你又怎么知道是谁吃亏了?上述那位女大学生,从结晶果看,也许是“吃亏”了,但这个“亏”不是性行为本身带给她的,而恰恰是貌似关心她的“他人”即社会成见强加给她的——那个开除她和她男友的 “校方”是预先打定主意要“严惩”“婚前性行为”,然后再以“婚前性行为”会受到社会否定为理由来反对它,这里的荒谬还不够明显吗?它以自己参预制造的 “结果”来反对在后的“原因”!
我想说的是:婚前性行为的“不良后果”,是反对“婚前性行为的”的“他人”强加给它的!
(二)无论中外,婚前性行为令社会最不能容忍的是;怀孕和生产——尤其是后者,因为怀孕本身无关紧要,紧要的是它的后果,生产。一个(或一对)在经济上全然无能自立的人,是不可能担当起作父亲或母亲的责任的。父母的责任远非个别的“性爱”以及性爱的快乐所能涵盖——中国人是最常在这个问题上犯错的,他们总是将性爱看得比天还大,而将婚姻、家庭乃至生产视作是性爱的必然延伸。其实,在性爱上犯一个错,可能只是“小小的”,而在婚姻上犯错,完全可能是终生的——在很多情况下,还要殃及下一代,如果有孩子的话。
既然婚前性行为的最坏后果是生产,那么,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来反对向大学生发放避孕套呢?也许有人会说,发放避孕套可能会鼓励婚前性行为。且不说,今天的婚前性行为,尤其是在大学校园内,是否还需要“鼓励”,至少我们都会承认,这已经是一件社会甚至当事人的父母都禁绝不了的事了,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去“亡羊补牢”以避免最坏的结果呢?
当然,以一种极阴暗的心理来看,“她不听劝导、不服管教、不顺从‘他人’,偏要‘婚前性行为’,那么,就让她怀孕,就让她被开除,就让她这一辈子抱着刻骨铭心的痛!”对于这种人,我们大可不必与他争论该不该发放避孕套。
(三)他们在生理心理两方面都还不成熟,他们多半会后悔的,那样的经历也许会影响他们一辈子。
由于物质生活条件的进步,现代人性成熟的年龄比之二十年前是大大提前了,一个大学生在生理上还不成熟,那是谎话。至于心理,那可能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不同主体之间各有差别,而这里的“心理”却多半是指对性爱的态度和判断,尤其是女子,中国人大多在赤份看重“贞操”的氛围中长大,如果与你有了“初夜”的男子居然不是你今后的丈夫,那对女子的“伤害”的确不小。
曾听女孩子说过,“唉,那小子骗去了我的初吻”——好像有点懊恼,其实只是调侃。至于“初握手”、“初拥抱”、“初说话”等的概念则从未听说。人们之所以赋予性爱比接吻、拥抱更多的意义,难道那不也是“他人”强加的吗?那种纯个人的爱的表达,纯个人的阴阳交合,纯个人的情感体验,又关了“他人”什么事?如果“他人”在那上面加了太多的道德伦理的意义,那么当事人怎不承载太多的“社会压力”?我至今无法理解性爱与接吻、拥抱(不是礼节性的那种)之间有什么本质差别。也许,那儿有人类古老的传统心理在内——而传统总是有理由的,那怕你并不明白,但人类文明既已发展到了21世纪的今天,对于少男少女们仅仅事关个人幸福和快乐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宽容一点呢?我们纵然不能为他们创造更快乐更幸福的条件,我们至少不必怀着并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心理去设置重重障碍吧?
如果那两位被开除了的大学生,他们在旅途中的某个晚上,用上了从校园里得到的避孕套,那么,我们就不必有劳校方的那些个行政措施了,也不必有劳教育部在犹豫了近半年后才出来表那个太过艰难了的“态”了;也许,那两位大学生已经毕业了,已经工作了,已经结婚了,甚至已经做父母了——那一定是位天使般美丽的孩子!
结论:避孕套应当发放,那怕只有很少人甚至一个人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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