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共产党在贯彻这个传统方面一直干的不错,当年毛泽东犯了那么严重的错误,给中国带来了那么严重的灾难,毁掉了传统知识分子的铮铮风骨和和中国传统政治文化中极其宝贵的士大夫精神,换了在苏联或东欧任何国家,都可能像斯大林、齐奥塞斯库一样落个身败名裂的结局,但邓小平上台后还是对他做出了非常客气的评价。
新一代统治集团为帮毛泽东开脱责任,推出“四人帮”和“林彪反革命集团”两个替罪羊,明目张胆的诱导后人把毛的错误归结为红卫兵的民粹流氓和普通民众的无知盲从,归结为毛泽东本人的革命理念。而实际上是怎么回事,搞政治与研究者其实心里都很清楚。
为避免相关讨论冲击中共统治根基,当局把学术研究和文艺出版方面将反右、大跃进、文革等严重历史灾难设置为禁区,任何相关学术讨论、电影电视等都要经过特殊立项并严格审查,这样的严格管制造成了中国在相关学术领域研究的空白,更让中国社会大众到今天为止都未能真正认识这段历史,未能彻底反思检讨这段历史。共产党总是批评日本鬼子不能正确面对、不敢反思检讨历史,其实共产党在对这段历史的处理方式上,和小日本没有任何差异,甚至连小日本放开话题让社会讨论自决的魄力都不如。
现在,有关这段历史的研究,中国已远远落后西方,更要命的是到今天为止,还有人公然为“文革”招魂,还有政客打着毛的旗号搞运动政治满足私欲。三年来中共为此左支右绌,在话语权上极度被动。特别是薄熙来事件发生后,当局调动了海量政治资源来应对毛左思潮带来的冲击,造成了政治和行政资源的极大浪费。尽管如此也未能彻底肃清这股流毒,反而给自己的政治声誉带来进一步损失。
这次十八大报告又再次肯定了毛泽东思想在中共意识形态领域的重要地位,中央党校的教授学者们也驳斥了外界有关毛泽东思想将要退出党章的所谓“去毛化”的说法。站在中共的立场,从稳定的角度考量,实事求是的讲,这样做无可厚非,高明之极。但中共如果想要人们真正心悦诚服的接受这个说法,想要避免再犯类似历史错误,就必须实事求是的告诉人们这段历史,刻意回避没有出路。
之所以揪出上面这段历史,是因为这段历史的确给中国人民带来了太多伤疼,而这些伤痛几乎都是在毛泽东晚年时期造成。老江说过,任何人都要研究历史,特别是党的领导干部,不研究历史就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我老牛虽然已经不是领导干部,也无志于给自己戴上一顶政治家的帽子,但对历史问题还是很有研究,也相当关注的。
历史上中共建国后的第一代领导搞的是终身制,毛、周等人到死都把权力紧紧抓住自己手里。特别是毛,晚年糊涂昏庸,数度昏厥,但只要有片刻清醒,首先抓住玩弄的就是党国权柄。据说毛临去世前定下最后一个常委版本,除了华国锋,江青、汪东兴、毛远新、张玉凤等都名列其中,我们后人仅从这个名单人头,就知道毛泽东晚年的选人、用人标准。
毛是个马克思主义者,更是一个传统帝王思维极其严重的领导人。毛在八十岁后基本不与外界接触,他对局势的了解和对中国政治的把控主要靠身边这些人来传递。他将江青、毛远新、张玉凤等人都能放入常委名单是必然的,这是他长期凌驾于组织之上独断专行的必然结果。他在晚年除了身边亲信,对任何外人都不再相信。更要命的是他还尤其在乎政治名声,在乎自己的文革路线,怕在死后被人翻案,想在死后依然保持政治存在。
尽管如此,毛也不能决定他的身后大事。
他一手提挈栽培的华国锋、江青等人在他死后不久为争夺权力就发生严重内讧,前者将后者及其同党多人关进秦城监狱。而前者在几年后也被他在党内竞争对手邓小平轰下政治舞台,到朝鲜去养老多年后,才终得魂归故里。
自己的切肤之痛和党国的深重灾难让邓小平开始重新审视历史,他对毛泽东进行了切割处理,保留了毛泽东及其思想的政治地位,扔掉了毛泽东的政治路线和阶级斗争思维。
邓小平认识到个人独裁和老年政治结合的巨大危害,他搞“八老共治”,把拍板权留给自己,否决权送给陈云等人。政治局极其常委会不过是个台面上的执行机构,所以邓小平时期的政治局常委无论单数还是双数都没有意义,政治局只有举手同意的份儿,只要执行力强就可以,不行的话随时换人。
其实以邓小平晚年的权威,他完全可以搞终身制,可以继续在前台后院施行老人政治,但他还是拒绝了这样的诱惑。在废弃了两个接班人并最终选定江泽民接班后,他很快将权力全部移交,一并移交的包括“核心”称号,这是多大的一种政治自信!
邓小平的至为难得之处还在于为给年轻人创造执政空间,他抗住阻力,成立中顾委来作为过渡,又亲自解散了中顾委。他用这个高明的手腕安抚了老同志的情绪,也终结了遭人诟病多年并对党国事业危害匪浅的老人政治。
虽然当时有不少人批评邓搞垂帘听政,玩“扶上马送一程”的游戏,但最起码邓没有天天在前台扭吧?要知道以邓的威望,他完全可以天天出镜,到死都把马缰绳抓在手里的,但他依然决定放权,并促成整个老一代集体放权。
十六大以来,中共一方面继续领导干部的年轻化,将这些思想制度化和惯例化,比如在常委层导入“七上八下”的年龄底线,这些都是重大的进步。
但另一方面,底线正被冲击,老人政治又有死灰复燃的风险。据说中国劳动人事部门正以养老金不足为由,试图提高退休年龄。而实际上几乎任何人都知道,养老金不足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更根本的原因是既得利益阶层的贪婪和自私。这项政策如果实施,收益最大的当然是盘踞在岗位上的各级领导干部。从广义上讲,这项正被激烈讨论的政策具有极大的不道德性,在中青年人就业并不充分的情况下,老年人延迟退休,就意味着挤占中青年就业岗位。
中国高层政治的正常运行也有被这种贪婪和自私冲破底线的风险。近些年我们看到,有老人家到期主动“裸退”出领导层,有老人家如闲云野鹤,退休在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但也有老人家颇不自重,频频插手晚辈事务,消费中共敬老传统,以各种理由和借口介入国家政治,甚至包括换届选举这样的大事。这次高层人选之所以长时间难产并屡次反复,甚至于在最后一刻还能出现翻盘变局,据说就和这种介入----而且是群体性介入密不可分。
这种群体性介入已经严重干扰了现任领导者的人事决策和路线制定。在任者既要摆平党内同侪压力,克服官僚体制的惰性和弊病,还要听命于一群老人七嘴八舌的主张,照顾到老人家的脸面和情绪,不能对既往方针路线进行与时俱进的变革。
从长远来看,这种介入还必将成为套在中共身上的桎梏,而且会越来越沉重压抑。邓小平时代的老人只有一代,以他的权威尚且需要借助中顾委做过渡才能破除。以后的习近平时代,就算他是“年轻版邓小平”再生,又如何处理两代、三代,甚至是四代、五代老人的集体干政冲动?如果这些老人都想现在这样随意介入,改革还怎么能够进行?
决策又怎么可能不和稀泥?
有鉴于此,必须对每次开会在主席团设置那么多离退老人提出质疑,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老人介入重大政治决定,特别是高层人事选择和方针政策指定。孩子们已经长大,做父母的终究要老去,老同志们就应该像邓小平一样学会放手,要相信年轻后辈的能力,你们可以帮孩子们找对象娶媳妇,总不能连孙子、重孙子的婚姻大事都要抓在手里,甚至全盘操持吧?
老人们具有经验优势,当然可以多提宝贵建议,晚辈也必须用心听取。但须知所提仅限“建议”,听与不听必须由晚辈做主,如果凡事都硬要跻身其中,遇到不满就哇啦哇啦乱说一通,甚至是直接插手干预,则实在是给自己难堪,令后人作难,让旁观者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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