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厉公喜欢打猎，打猎的时候，喜欢让女人上阵。大夫们都有点不高兴：“古往今来，兵器能容许女人碰？领导这么干，怕是不行。”
此刻，新军司令郤至兴冲冲抱着一头野猪往回走，突然手头一松，猪不见了。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一个人妖，晋厉公的贴身太监孟张，他拎着那头猪：“郤克，谢谢你帮忙捡回我射的猪，谢谢，再见。”他扬扬手，转身就走。才走得几步，突然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嘴里低低地说：“这猪不沉啊，怎么……不对，是谁射了我一箭。”他的身后，郤至握着松弛的弓，冷笑道：“猪是不沉，可你依旧承受不起。”
宫里，晋厉公唉声叹气：“我可怜的小孟，服侍了我这么多年，竟死得这样惨。我不服，姓郤的，你也太他妈欺负人了。”
宠臣胥童凑了过来：“领导，躲在宫里骂脏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依我说，干脆把姓郤的一族给做了？”
晋厉公说：“我知道，你父亲胥克被郤氏废黜，想公报私仇。嘘，不用争辩，我理解，有仇当然要报。不过郤氏一族三常委，势力很大，我怕……”
胥童插嘴：“您怕搞他们不定，反而被他们搞定。领导，您放心，八个常委，他们家就占了三个，谁会开心？谁不想他们家倒霉？这可是个大好机会。”
郤氏府邸。中军副司令郤锜召集族人开会：“听说因为小至射死了领导的贴身太监，领导很悲伤，想搞定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郤至摇头：“不行，人活在世上，总要讲点原则，信义、智慧、勇敢，是我坚持的三项基本原则。讲信义，就不能背叛领导；讲智慧，就不能伤害百姓；讲勇敢，就不能犯上作乱。如果大臣有罪，领导要杀大臣，这是应该的。如果大臣无罪，他好意思动手？况且，咱们家族一百多年来吃香喝辣，全靠历代领导栽培，现在翅膀硬了，就去杀领导，说得过去吗？这种没良心的事，我不做。我也不信领导心胸那么狭窄，为了一个不懂事的死太监，就和常委翻脸。”
族人都肃穆起来，被郤至的道德光芒所笼罩，久久不动。
正是冬天，郤氏三常委坐在办公室上班，每人面前放着一个火热的炭盆。突然进来两个人，长鱼矫和清沸魋，拉拉扯扯的，嘴里还嚷着：“别走，咱们请郤将军评评理。”
下军副司令郤犨站起来，和蔼地说：“二位有什么争执？请说，千万别伤了和气。哎呦，好痛。”他吐出一口血，长鱼矫手里握着一柄短戈，已经割破了他的喉咙。中军副司令郤锜刚想离开座位，清沸魋眼明手快，一戈挥去，郤锜像只蛤蟆一样，也倒在火盆边。新军司令郤至见势不妙，叫道：“来真的了。对不起，我必须逃，因为我无罪。”他撒腿跑到外面，跳上马车狂奔，但是已经晚了，追兵很快追上了他，几支戈劈过来，他也变成了尸体。
胥童杀红了眼，回去报告晋厉公：“中军司令栾书、上军司令荀偃，这俩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脆一起杀了。人我已经带来了。”他一挥手，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推上来。晋厉公有点不好意思：“活要慢慢干，今天一下杀了三个常委，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再杀，我良心不安。”
长鱼矫说：“这年头谁讲良心谁犯傻。”
晋厉公还是摇头：“活儿要慢慢干啊……”
长鱼矫叹了口气：“什么慢慢干，下田割麦子都要赶时间呢。
您不忍心，人家可不会客气。也好，您给我办个护照，我要出国散心。”他回家收拾了一下，移民去了狄国。
这天，晋厉公出游，在匠丽氏，被栾书、荀偃的人包围了。他在牢里度过了三个月，写了两篇文章《清贫》《可爱的晋国》，之后被带到野外，监斩官程滑问：“领导，大好春光，可惜您就要死了，有什么话留下吗？”
晋厉公吞了口唾沫，说：“只有一句话，这年头，谁讲良心，谁他妈的就是一个晶莹剔透、五颜六色的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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