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在革命胜利后,始终面临着如何从一个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的问题,这一直是体制内外议论的焦点所在。注意到,此番在中共十八大报告中,也特别反复强调了“执政”这个概念。更是明确提出要“建设学习型、服务型、创新型的马克思主义执政党”。中共党校人士向透露,“服务型”执政党的定位尤为关键,这是由习近平主导的中共党建的雏形,也预示着中共执政理念和方式的嬗变。
15日新即位的中共总书记及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面对全世界媒体发表的就职演说中,一番务实的发言透出众多积极信息。在即位宣言中,他倾情人民,强调对人民负责,表态要“下大气力”整党治吏。这也印证了习近平将主导中共向“服务型”执政党转形的判断。
仍未脱革命党的思维和行为模式
十八大报告中明确指出,中国仍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国情没有变,必须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同四项基本原则、改革开放这两个基本点统一。的确,中国的改革已经进行了半个甲子,改革逐渐开始超越经济层面,而进入到一个包含经济、社会、文化和政治在内的总体改革阶段。但现实的情况是,一些关键领域和环节的改革未能推进。阻碍改革深化的原因是什么?可以列出诸多具体的因素,但有人指出,从执政党自身来看,其执政和领导方式,以及管理社会的方式,未能随中国社会经济的发展变化及民众权益要求提高的现实,而进行相应的变革,不能不说是个重要方面。
事实上,中共也一直在有意识地推进此方面的改革,比如提出了社会管理创新,就是谋求自身转型的一种努力。中共在取得政权后的长时间里,始终在以一个革命的传统政党身份来领导中国,用在革命过程中形成的一套思想,用革命党的思维和行为模式去指导和管理社会、从事生产建设。这种基于革命年代的思维模式、权力结构、宣传和运作方式,已经内化为中共的文化传统,改起来有很大难度。
尽管在改革开放后,随着社会矛盾的转换、社会结构的重组、思想和生活方式的多样化,以及经济的自由化等,中共的治国理念、意识形态以及制度、体制和管理手段、执政方式等都跟着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改变。过去那套革命意识形态、思想路线、政策体系被扬弃,十一届三中全会上,中共提出“开始找到一条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道路”,就此一套新理论出炉,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从那时起,中共的任务目标不再是建立一个一大二公的社会主义,而是要实现中国的现代化;治理手段和方式也不是过去的管制和计划,而是学着去管理社会、协调关系。但亦须看到,这个转型并不彻底。
就这样,中共所领导的中国改革来到了深水区,接下来要在进入深水区的改革取得突破,对执政党和政府而言,就须有改革自身的勇气,改变不适应时代发展要求的领导方式、执政方式和管理方式。上述中共党校人士进一步向表示,这将包括比如,不以单一的意识形态来划分阵营并依此确立分享权力的资格;不以以内部纪律和规定代替法律来管理社会事务;不以以严密组织、高度统一的方式来规范全国性事务,使各地的情况千差万别等等。总之,如何让执政党与政府一起共同治理社会,将是中共在下一步改革中需要着力解决的问题。可以看到,十八大报告中提出,要“不断提高党的领导水平和执政水平、提高拒腐防变和抵御风险能力,是党巩固执政地位、实现执政使命必须解决好的重大课题”。
首提“服务型”政党 执政方式嬗变
注意到,十八大报告中首次提出“服务型的马克思主义执政党”概念。
有学者认为,同以往建设“服务型党组织”更多是对中共基层组织的要求不同,这预示着中共执政理念和方式的嬗变。中央社会主义学院原副院长甄小英就认为,中共正在完成新转变。建设服务型政党将在新的历史条件下重新拉紧党与群众之间的利益链。
中共从革命党变为执政党之后,一度走的是苏联计划经济模式,成为一个事无巨细的“全能型政党”。在毛泽东时代,“为人民服务”成为一个时代的象征。然而改革开放以后,市场经济激发多元社会,中共也开始日渐清醒地意识到所面临的“脱离群众的危险”。在错综复杂的利益博弈中,官方与民众关系出现了尖锐对立的苗头。一方面有的官员与民争利、颐指气使,另一方面“仇官”的社会心态日渐蔓延,引发了中共作为执政党的普遍担忧。为谁服务、为谁谋利是执政党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中共党校教授进一步指出,在十八大报告中,人民是个关键词,服务也是个关键词。例如在行政改革方面,十八大报告称要建设“人民满意的服务型政府”,确定“继续简政放权”的改革方向;民生方面,强调加快形成政府主导、覆盖城乡、可持续的基本公共服务体系,改进政府提供公共服务方式;党建方面,提出“问政于民、问需于民、问计于民”等等;尤其在社会建设领域,十八大报告更透露出中共对社会管理的政策变化。对于日渐活跃的社会组织,报告不言“加强管理”,而是强调引导发挥其在社会管理中的基础作用。对于信访制度,报告更是强调畅通和规范群众诉求表达渠道,从“堵”到“疏”,体现出中共力图塑造“服务者”执政党形象,警示党员、官员不要站在民众的“上面”甚至“对立面”。诸如此类的表述不胜枚举。
对于一个开放社会中的执政党而言,“为人民服务”不能再是一句政治口号,而是需要体现在可感的执政行为中。作为未来5至10年中共执政的纲领,十八大报告多处强调“服务”理念,凸显出坚持人民主体地位的执政观,也回应了民众最为关切的一系列问题,决策问责、司法公正、道德建设等事项一一被摆上台面,让人们有理由相信,官方有望在未来陆续推出相关具体改革措施。
学习创新型政党 优化执政思维
其实,早在中共十七届四中全会上,建设“学习型政党”就已作为一项“重大而紧迫的战略任务”提了出来。从中共发展历史看,重视“学习”也一直是中共的传统。但也必须看到,中共内部一些党组织的执政能力和领导水平,与新形势新任务的要求还不完全适应。
当今中国已经跻身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如何把握经济社会发展规律,保持良好发展势头?在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中,如何积极抢占世界科技创新的制高点?在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中,如何主动运用科技创新转方式、调结构,促进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当改革进入深水区,如何继续开动脑筋努力破解躲不开、绕不过的深层问题?当城镇化率历史性地突破50%,如何把脉中国城镇化进程,更好地统筹城乡发展?当PM2.5首次写进《政府工作报告》,如何应对快速发展带来的环境压力,更有力地推进生态文明建设?……这些发展中的新挑战、新矛盾、新问题,考验着中共领导干部的现代科学知识水平。解决这些问题,都离不开学习,需要在学习中丰富知识储备、完善知识结构、更新思想观念、提高执政能力。
目前中国正处于发展的重要战略机遇期,世情、国情、党情的深刻变化都对中共的建设提出了新的要求,正像十八大报告中所说的那样,中共面临长期执政的考验、改革开放的考验、市场经济的考验、外部环境的考验是长期的、复杂的、严峻的,落实党要管党、从严治党的任务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为繁重和紧迫。这也就要求了中共不能墨守成规,不能抱残守缺,更不能僵化和止步不前。前有苏联为镜鉴,当年的苏联,依靠强大的意识形态教化,严格的舆论言论管制,搞教条化、垄断化的马列主义,固步自封最终造成了苏共出现了严重的精神懈怠危机,从精神上和心理上不断解构了苏共的执政根基。这都与不重视学习、不注意提高思想理论素养密切相关。
所以,中共十八大报告中也同样提出了,建设“创新型”的马克思主义执政党,要求不断推进实践创新、理论创新、制度创新;要求不断创新领导体制和工作机制,建立健全以党章为根本、以民主集中制为核心的制度体系;推进建设科学化、制度化、规范化,发展党内民主,进一步增强中共的创造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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