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问谁是中国11月最火红的人物,习近平应该是个不错的选项。一般而言,普罗大众对这位神秘的领导人所知甚少,他鲜少公开讲话也未曾接受媒体专访,说不定歌手太太彭丽媛比他还更常曝光、更有名气,但11月15日中午,历经一段不算短的等待后,习近平以新任中共总书记的姿态在中外记者见面会上简单讲话了10分钟,这算是他当上领导人后第一次正式现身,也因这短短十分钟,风靡了许多微博上的使用者。

习近平讲话前,他按照惯例必须先介绍同事们,包含李克强在内的6位政治局常委,慎重其事地一一站在台上。互联网用户通过观看直播,很快就达到共识。一如预期,常委中没有令人意外的人选,但这些保守派恐怕很难带来改革希望,许多人纷纷写下失望的评论,就在此时,他们发现了亮点。
一口标准普通话风靡群众
10年来大家都非常熟悉胡锦涛的讲话方式,他刻意压抑情感、故作坚忍,谨慎保守的态度常使人昏昏欲睡,但习近平不一样,他充满自信的简短发言立即让人惊艳,尤其他能说上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有趣的是,身为一个中国人,标准的普通话曾几何时竟变成优点了?《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记者大卫‧渥太(David Wertime)指出,中国幅员辽广,语言多样性在所难免,举例来说,北京的本地方言和上海的本地方言截然不同,彼此难以理解,因此,电视节目或广告时常会有字幕来帮助不同语言派别的人们了解内容。语言分歧如此之大,只要有一双训练有素的耳朵,便能从口音分辨一个人的籍贯。
中国历来的领导人大多难以摆脱口音,无法完全掌握普通话,像邓小平说话时就带着浓浓的四川方言,有时让人无法跟上;前任领导人胡锦涛普通话讲得比邓小平好,不过网民认为还是比不上习近平。所以,微博使用者“白云峰”写道:“自信,年轻,活力,普通话”。虽然只有精简几个字,却准确描绘出习近平的个人特色。
另一方面,标准的普通话带给人们更多认同感。中国80后和90后成长的年代是电视与互联网的年代,他们跟世界有更开放的连结,也常常自由旅行。渥太表示,对于较富裕和教育程度较高的年轻网民而言,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不会太困难,而习近平的“说话方式”显然是贴近他们的,不再有艰深难懂的方言和口音,容易产生共鸣。一位微博使用者写下:“的确的确,我是个90后,听习说话我不觉得有代沟。”
与过去领导人相比各有特色
习近平不只能讲“不坏”的普通话,他的讲话内容也没有俗不可耐的官僚气息。渥太认为,这不是什么高耸的成就,但相较于胡锦涛,至少没那么具有催眠效果,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此外,成千上万网民试图从习近平讲话的信息中预测他治国的线索,用字遣词成了一场占星术。有些人认为“等待是值得的”,但明显也有人高兴过了头,写下过度乐观的评论:“我真的很兴奋听到习近平讲话,他不是一个姿态僵硬的官僚,这个人将带给中国无穷希望,真的!真的!执政党有救了。”根据渥太观察,另一派网民主张谨慎对待,他们提醒中国领导阶级已非强人统治,不管一个人多有影响力或多强大,他不可能不考虑其他人一意孤行,尤其中间又存在着纠缠不清的利益团体。一位微博用户警告:“我们很难对一个人完全信任,可以听听看他说什么,但人民更在乎的是,这一天过后他会做什么”,另一位则说:“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同个人身上是不可靠的,我们不该相信单靠一个或两个人就可以扭转干坤。”
也许在中国这个还不算太“正常”的国家中,习近平所表现出的“正常”就足以振奋人心,记者封新城在他的微博如此点评:“说话比较正常。这个国家的目标无非是:正常起来。”
部分网民表现出的疑虑同样是其来有自,只要记忆力不太差的人,都还记得10年前对胡锦涛的那份“强烈期盼”,可是最后结果令人失望,他变成了一个态度坚硬的维持现状主义者。因此,渥太建议,中国人应该把目光放低一点,至少等到习近平能施展实际作为,而不是将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幻想散布在互联网上。
杂志《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亦对习近平的魅力和人性有所描述。当他讲话时,面带微笑显得轻松,与沉闷无聊的官僚形成强烈对比,不过事实上,胡锦涛无趣的气质可能是唯一例外。毛泽东环绕着惊人的领袖魅力,才能吸引这么多人跟他一起革命;仅高4呎11吋的邓小平,也有亲切的笑容;就算是有时会表现出不自然的江泽民,都曾试图展现可爱的一面。如果中国人够幸运,习近平将终结过去10年枯燥的演讲传统。
与戈尔巴乔夫多所相似
也许就是习近平这么平易近人,也许是西方分析家希望见到中国变得不一样,迈克尔‧伊科诺米(Michael Economides)11月19日在博客“燃料锁定”(Fuel Fix)上发表的文章,将亲民的习近平和戈尔巴乔夫联想在一起。
伊科诺米指出,习近平具有“总统相”,这样和蔼可亲的形象令人回想起苏联最后一位领导人戈尔巴乔夫。戈尔巴乔夫仍被广泛视为最受欢迎的前苏联领导人,因为他的“开放政策” (Glasnost)和“经济改革”(Perestroika)为这个国家带来了改变。除此之外,他年轻又优雅的妻子赖莎‧戈尔巴乔娃(Raisa Gorbachova)同样是令人喜爱的人物。
这一切看起来多么相似,习近平也有一个广为人知又迷人的老婆,他还拥有中国麻省理工学院──清华大学的化学工程学位,他在公众前表现自在,伊科诺米认为,这一切都是他异于胡锦涛的政治资产。
学历背景影响领导人执政方向
谈到学历,中国过去由工程师治国,胡锦涛学习水利工程,温家宝是地质学专家,但《外交政策》发现,新一批的领导人不再是工程师,习近平曾学过法律,李克强则是法学硕士和经济博士,其他常委中有人是经济学家(张德江)、有人学历史(王岐山),有人甚至还从记者起家(刘云山)。换言之,理工背景的领导人变少了,人文背景的领导人变多了。
领导人所学背景会不会影响他们的执政方向呢?《外交政策》给的答案是肯定的,毕竟不同的知识领域带给人不同的工作经验。它引用彭博社一篇2006年的文章,提到工程师总是“争取更好的”,律师却是“作最坏的打算”。美国总统奥巴马是法学院高材生,台湾前总统陈水扁和现任总统马英九也都是念法律出身,中国领导人接下来会如何表现,有待时间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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