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时尚杂志《GQ》将中国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评为2012年度的“反叛先生”。在《GQ》杂志的独家采访中,陈光诚讲述了他来美国的心路历程。

《GQ》杂志回顾了陈光诚来美国之前的遭遇。警察经常偷偷溜进陈光诚的家,把他包裹在毯子里,打得他浑身血淋淋,并打断了他妻子的骨头。但毯子显得特别没必要:因为陈光诚是瞎子。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年半,皆因这位自学的律师状告中国政府不要在他的村庄强迫堕胎。
在2012年4月一个漆黑的晚上,他逃离了这里。他翻院墙时,摔碎了他的脚骨。不过,他靠着藏匿在肮脏的猪圈躲避了60多个搜捕他的暴徒。他用走私来的手机通过暗语来通知他的一群支持者与合作者。他们接走了陈光陈,并开始前往北京的路程。在北京,陈光诚从没有在同一间公寓住过两晚。
在一连串驱车追逐后,他进入了美国驻华大使馆,并卷入了中美外交的漩涡。尴尬的北京当局希望陈光诚离开大使馆,谨慎的美国政府则想在没有冒犯北京当局的情况下当英雄。陈光诚想留下来,最终没能留下,美国国务卿希拉里(Hillary Clinton)介入促成一个协议使得陈光诚离开了中国。
5月19日,陈光诚抵达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该班机是从北京起飞的美国联合航空公司88号航班。他跟老朋友杰科恩(Jerome Cohen)在机场会面。科恩是纽约大学的美国----亚洲法律研究所联合主任,也是他安排陈光诚抵达纽约的。
陈光诚在描述抵达美国的过程称:“飞机上就有这样一种不透气的气味,是密闭空间和空调的气味,我真的不喜欢。我坐的座位特别高档,感觉就像真正的皮革。座位的后背有游戏机,你可以看电影,玩游戏,或听音乐,但我真的没那种心情。”
陈光诚说:“我上飞机的那一刻起,我有这种感觉----这是很难表达清楚,但在总体来说是很悲哀的。我在飞机上小睡片刻之后,思考了很多东西----我对国家的爱、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有我将在美国做的事----总体来说我觉得受到伤害。”
陈光诚说:“飞机降落的那一刻,我正拄着拐杖起身----记得我仍然无法独立行走----所有其它乘客起立鼓掌。我太感动了:即使他们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话,他们知道我是谁。同时,我的内心涌动着各种情感,充满了无限感慨。这些年来我经过的一切-----我原本并不想离开中国,但是这一系列的事件逼我不得不如此,我不由得感到受了伤害。”
当他到达了纽约大学的教师住房的新公寓,陈举行了他的第一次露天新闻发布会。
陈光诚称:“我知道我从车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很多人都在看,并且每个人都开始欢呼。他们鼓掌并吹口哨。知道我的人喊着我的名字。我真的没有准备,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所以我就是直抒胸臆。我清楚地知道我必须要感谢为了让我到美国来而辛苦的所有人。我不知道这是否是我能做的最好的事,但至少是真诚的。2012年5月24日,在抵达美国纽约5天后,陈光诚首次接受美国电视台的访问。在CNN库珀(Anderson Cooper)的访问中,陈光诚称,他在被扣留期间所经受到的这么是别人难以想象的。他还公开了他的一个合作者的名字,北京学者郭玉闪。
陈光诚称:“访谈那天最大问题是晕车。从我家到电视台的路上我一直在头痛。这个症状持续了一整天。我还没做好接受采访的准备。
陈光诚说:“我意识到提郭玉闪的名字,这可能会使他陷入危险。但他在北京已经陷入危险了,所以我不认为公开他的名字会使他的情况恶化。”
在接受采访的同一天,陈光诚的哥哥陈光福逃离居住的村庄,前往北京为他儿子、陈光诚侄子陈克贵寻求法律援助。陈克贵因与闯入他家搜寻陈光诚的便衣警察发生摩擦而被指控谋杀。在陈光诚接受采访4天后,陈光福安全回到居住的村庄东师古。
对此陈光诚称,他哥哥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上北京后能通过朋友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并不担心暴徒对他哥哥的暴行。陈光诚说:“我们整天与狼共舞,所以我们无所畏惧。”
陈光诚说:“陈克贵的事更让我担忧。这不仅仅是制裁我和我的家庭的又一事例。这同样也是中国法制的象征。”陈光诚说:“如果陈克贵当时不反抗,他可能已经死了。在其它国家,你有权力维护自己的权力,但在中国你得不到公平被申诉的权力。”
2012年5月31日,陈光诚在美国纽约曼哈顿对外关系委员会召开座谈会,这是他抵达美国后首次召开的座谈会。
回忆此次座谈会陈光诚称:“我察觉到所有人都在认真听我讲话,会上我们谈了我、我的健康状况和中国人权问题。这是我来美国后最好的感受之一。因为事先我被告知了会上将提及的问题,我能按我的想法回答。我并没有意识到对外关系委员会影响力如此之大,我一般考虑这类问题,仅仅考虑该组织能关注人权并保护中国的人权。
陈光诚说:“在抵达美国后,我读了钟(Daniel C. Chung)在《纽约时报》上发表的文章。他在文章中称我要警惕为了表达自身利益而对我进行剥削的组织。我很感激他给出的意见,但对此我已有想法。我愿意和任何推进人权问题和社会公正的组织和党派合作。我不把合作看成剥削。剥削是为了一己私利。
2012年6月,事件逐渐平息。除了些许采访之外,陈光诚忙于接见朋友和接受英语培训。
陈光诚称,纽约是个繁忙的城市,在这里时间总是觉得不够,交通总是有点拥挤。虽然城市有少许污染,但纽约的河流能闻到海的味道。
陈光诚说:“我的孩子对于来到纽约感到很兴奋,但我和我的妻子都知道还有很多要学,还有很多事情要考虑。
陈光诚说:“我和艾未未通过Skype进行了交流。艾未未称,看到我的遭遇后,中国的维权人士都饱受鼓舞,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但我很感动。我们还讨论了中国社会法制缺失问题。这是个历史问题,怎样解决?通过暴力还是非暴力?这取决于决策者,但必须改变。
美国联邦众议院议长博纳(John Boehner)8月1日会见陈光诚。这是陈光诚最后一次公开露面。
陈光诚说称,博纳办公室的皮椅十分舒服,他几乎沉浸在皮椅给他带来的舒适中。他指出,博纳和佩洛西(Nancy Pelosi)或许不同意我对人权的看法。我认为我在维护未出生的孩子、妇女和其他民众的权益。人权不仅仅是孩子和妇女的权益,男人和老人也有权益。这是人权基本的概念。当被问及在美国是否快乐,陈光诚说:“我不是在美国感到快乐,我在任何自由的地方都会快乐。我离开中国的主要原因在于我不能做我想做的事。
当被问及是否感到后悔,陈光诚称:“不,为什么要后悔?当我考虑我需要作出的决定时,我在思考并综合别人的意见后分析了所有的选择。我不是盲目的作出决定,离开中国这个决定是经过了全方位考虑。我从不把时间浪费在后悔上,就像我在中国时6不把时间浪费在害怕危险上。
陈光诚离开北京并不是最好的结果。他表示,最好的结果是中国真正的意识到在宪法中拥护民主。对中国和美国来说,最好的结果是,能来去自由,不被形势所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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