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许多人来说,但凡说起民主,就不忘提及古希腊;一讲人品修养,则大谈英国人的“绅士风度”。似乎古希腊真的就是人类社会的“黄金时代”,英国人似乎是世界最文明的人。其实并非如此,这就像在海上看到的冰山,我们了解的多是海面以上的部分,海面以下的部分我们了解的就太少了。
说到古希腊的民主,的确是并不虚言,每一个希腊公民都可享受真正的民主,而且是最纯粹的,一点都不掺假的民主,前提就是你必须取得公民资格。在古希腊,维持社会存在的人群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有公民权的希腊平民,另一部分则是奴隶。奴隶在社会存在方面如同牲畜一般,他们与牲畜最大的区别就是有机会脱离奴隶身份,成为自由民。

在古希腊社会中,人们关注的问题,人们热心讨论的问题都是涉及每一位公民利益的问题,对于奴隶则常常忽视,似乎他们并不存在一样。但是,希腊社会一刻也离不开奴隶,离不开奴隶们艰苦的劳作,但他们的劳作同样被忽视。但是,奴隶们并不是一群头脑简单的木头人,或是会说话的牲畜,看过《伊索寓言》就能知道,奴隶的智慧一点都不亚于希腊哲学家。
至于对英国绅士的了解则更时以偏概全的结果,只要听听英国足球流氓的劣迹就可见一斑了。看过电影《桂河大桥》的朋友都有这样的印象,那位主人公尼科森上校为了向日本军官抗议不惜以绝食应对。然而,他的抗议行动并非是为了全体战俘的利益,而是为了维护英国军官的荣誉,因为英国军官是从不参加体力劳作的。奥妙就在这里,在英国,军官多产生于贵族,而作为贵族是最受社会尊崇的,也应该受全体社会成为效法的,于是作为一种姿态,贵族们必须要表现出所谓的“绅士风度”才能被认识,也就是说,所谓的 “绅士风度”是贵族的一个标签而已。
在欧洲,贵族阶级是有传统的,社会为他们的世袭存在提供了保证,贵族即使与国王发生了冲突,当事人可能会被处决,但只要还有继承人,这个贵族家族就依然能够继续存在下去。贵族的经济支柱并不是朝廷的俸禄,而是自己拥有的土地,作为土地的所有者,贵族的财富是可以持久保持的,即使国王不给金钱资助,贵族也能够独自存在下去。由于贵族有自己的经济来源,所以在政治上与国王可以发挥同等重要的作用,甚至可以取代国王。
与欧洲社会传统不同,中国在秦始皇统一全国后就施行中央集权统治,在经济上倚重地主和自耕农。贵族在社会上并不能独立存在,而是以官宦的身份出现于官场和社会,而这些官宦的主要收入是朝廷的俸禄,这既是一种收益,也是一种资格,因为能够获得朝廷俸禄的人,也能获得额外的收入,而这些收入是靠官宦身份作保障的。
但是,中国古代的官宦即使算作贵族,也享受不到欧洲贵族的权利,因为古代中国与古代欧洲社会结构区别太大。古代中国的中央集权政治,剥夺了所有人的政治选择权,所有人在皇帝面前一律平等。一切取决于皇帝的好恶,皇帝若高兴,一个穷光蛋也可以锦衣玉食,出入宫廷;皇帝若是不高兴,即使你是世代官宦也可以将你满门抄斩,并剥夺全部财产。
在中国,没有贵族传统一说,维护社会文明和道德的是士人,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那些“知识分子”,作为读书人,一旦通过了科举考试,就取得了相当的社会地位,政府也会对这些免税,实际上朝廷是在供养这些读书人。正因为能够享受到朝廷的优惠政策,这些读书人也自然成了御用文人,为朝廷摇旗呐喊。当然也有不识相的,经常发布朝廷不喜欢的言论,这些人轻则受罚,重则掉脑袋。士绅阶级的特权在清雍正年间走到了尽头,雍正皇帝施行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的政策,让那些“精神贵族”们颜面扫地,他们的那种优越精神状态也随之而去。
在中国,权力成为人们角逐的对象,因为权力可以保证自己即身于特权阶层,从而能够获得更多的权益。但是,这种权益的获得并没有任何法律保障,是稍纵即逝的,所以人们自然就产生了爆发户的心态,“今日有酒今朝醉”,看看现在那些贪官有几个曾考虑过今后?
有意思的是,现在在中国人中间却开始萌芽民主和绅士的观念,因为中国社会似乎出现了古希腊社会和英国社会的某种征兆,正基于这一点,民主的思潮才得以生存,绅士的观念才得以响应。那么,中国是不是出现了贵族了呢?不是,但也和贵族有一些相似的地方,他们更像是古希腊社会的自由民,他们就是正在逐步壮大的“城市居民”,而发挥奴隶作用的人们就是我们已经见怪不怪的“农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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