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12月18日宣布汪洋不再兼任广东省委书记,由胡春华兼任广东省委书记。有外界评论认为,胡春华和汪洋虽然在施政上各有特点,但其推行的理念及举措却有不少相似之处,胡春华同样是具有改革创新意识的开明官员。而在约定俗成的政治认知中,被选派到广东当“一把手”的,均被视为“受到重用”,且具有可观的政治前景。

胡春华与汪洋(资料图片)
梳理改革开放以来广东历任省委书记的履历背景可知,30多年来,只有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先后担任过广东省委书记的林若和谢非是广东本地人,其他的多属“外来干部”。特别是自1998年以来,党委一把手由外调配、行政搭档由本地干部出任,几乎成为中央选派广东高层的不成文规定,李长春与卢瑞华、张德江与黄华华、汪洋与朱小丹,以及现今的胡春华与朱小丹,均属此类搭档。
从年龄上看,主持广东政局的“当家人”,呈现日益年轻化的特点。改革开放初期,由于历史阶段特殊,被派往接掌广东工作的,年纪都已偏大。1978年4月,刚刚平反的习仲勋来到广东担任省委第一书记时,已届65岁高龄,而1980年从辽宁省调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的任仲夷也已是66岁。此后,林若和谢非皆在60岁左右接棒,成为广东领导集体的“领头羊”。接下来,广东便告别了“6字头”书记,李长春、张德江、汪洋均在五十几岁时便被委以重任,主持广东大局。现今,以49岁之龄接任广东省委书记的胡春华,成为30多年最年轻的“广东一哥”。
另外,由于广东地位显要,担纲主政大局者大多历练丰富、能力过人。像李长春、张德江、汪洋、胡春华等,赴粤前均曾在重要省市担任过“一把手”,具有较强的领导驾驭能力和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而在改革开放初期,中央甚至派出习仲勋这样一位担任过国务院副总理长达十年的重量级政治家来坐镇广东,用意极为深远。这一安排曾引起中外媒体的猜测,也让广东人面上有光,当时广州的街谈巷议也颇为有趣:“哗!好‘大粒’!(广州人对大人物的谐称)广东有得发达啦。”历史证明,中央把受极左错误迫害深重且在群众中威望甚高的领军人物派到广东这样一个南方大省工作,是极有战略眼光的点将,可视为后来邓小平断然以广东作为改革开放“先行一步”的试验区的“预备动作”。
汪洋、胡春华“英雄所见略同”
从个人经历来看,汪洋及胡春华均有共青团工作经验,汪洋于1981年出任共青团安徽省宿县地委副书记,两年后升任共青团安徽省委副书记,但1984年后即离开共青团系统。而胡春华1983年成为共青团西藏自治区委组织部干部,其间几进几出,到2006年出任共青团中央书记处第一书记,两人在共青团工作岗位上的交集并不明显。
不过,两人均属“少年得志”型官员。胡春华自大学毕业时就因主动要求赴西藏锻炼而成为社会焦点,从此表现卓越,一路晋升,创造了中国政坛上多项“最年轻”纪录。
而实际上,汪洋同样成名甚早。1988年11月,33岁的汪洋出任安徽铜陵市代市长(后任市长),也是当时全国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之一,被民间称为“娃娃市长”。在任期间,汪洋以“龚声”为笔名在《铜陵日报》发表文章《醒来,铜陵!》,呼吁“改革大潮汹涌澎拜。历史不允许我们躺在计划经济上酣睡了。必须解放思想,向一切僵化、陈腐、封闭的思想观念开刀!” 此文曾轰动一时,引发有关思想解放的大讨论,《人民日报》还专门为此发表一篇社论《醒来,不仅仅是铜陵!》,为其撑腰打气。“铜陵改革”让汪洋获得了邓小平的赏识。有说法称,邓南巡回京途中在安徽蚌埠停留,并特别召见了汪洋。1993年,38岁的汪洋出任安徽省副省长,成为当时全国最年轻的副省长,并继而进入省委常委。据称汪洋的超前意识很强,在任常务副省长分管财税工作时力推一项改革,连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镕基都说他“年纪不大、胆子不小”。
而在2007年底,汪洋接掌广东后立即大力推动珠三角地区的产业转型升级,鼓励东莞等地忍受‘缺氧’的痛苦,不要被暂时的落后影响信心。他说“现在有多少痛苦,将来就会换来多少幸福,无限风光在险峰。”不过,推行“腾笼换鸟”战略时恰逢经济危机来袭,广东出现企业倒闭潮,汪洋一句“政府不救落后生产力”曾饱受争议,但他坦然回应道,“走我们自己的路,科学发展的路,让别人议论去吧。不管别人怎么说,双转移要坚决,腾笼换鸟要坚决。千万不要因为要保增长,不管什么都继续上。”
同样,在北方能源重镇内蒙古,胡春华也曾力推经济转型。当时,内蒙古以连续8年GDP增速保持全国第一创造了经济奇迹,但熟稔经济学的胡春华,对爆发式增长的GDP有着理性的认识:“内蒙古是在低起点上的高速增长,产业结构单一,对能源、冶金依赖度高,除煤化工、农畜产品加工外,工业处于产业链的中低端,多元发展、多极支撑的产业体系尚未建立起来。”一番密集调研之后,胡春华便祭出结构调整大旗,他顶住压力推动地方官员摈弃“唯GDP论”思想,加大非资源型产业和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力度。
另一被人们津津乐道的事,是汪洋在整顿干部队伍上的讲求原则和不留情面。2008年他刚到任广东时,召开最高规格的省全委会,缺席者竟有50多人,占到应到会者的十分之一。汪洋遂从吏治入手,同时兼以治贪整肃。2009年,广东爆发官场大地震,原广东省政协主席陈绍基、省纪委书记王华元、深圳市长许宗衡先后因违纪被革职查办。而今年初铺开的“三打两建”活动,也打击了一大批贪官,仅最近40天内,就有广东省国土厅副厅长吕英明、广东省财政厅原副厅长危金峰、深圳市原副市长梁道行等先后落马,广东强势治贪力度一时震惊全国。
同样,胡春华出任共青团中央书记处第一书记后不久,便崭露出雷厉风行的作风。在2007年3月的共青团中央常委扩大会议上,他批评部分团干部忙于应酬、夸夸其谈,措辞之严厉,在当时颇为罕见。另外,他担任河北省省长时遭遇三鹿问题奶粉风波,胡春华亲自出任三鹿奶粉重大安全事故应急处置领导小组组长,主持召开调度会,要求彻查三鹿集团。该集团所在的石家庄市市委书记吴显国、市长冀纯堂,10天内相继下台,市政府领导班子几乎全盘换人。
可以看到,汪洋及胡春华虽然在施政上各有特点,但其推行的理念及举措却有不少相似之处。
这些迹象表明,广东易帅之后,大政方针应将保持相对连贯性和稳定性。
粤主官多属改革派
事实上,作为改革开放前沿阵地的主政官,历任广东省委书记基本都属于作风相对开明、思维超前活跃、具有开拓创新精神的官员,且均在各自任期内为推进改革开放作出了积极贡献。
习仲勋虽然治粤时间不长,但当时恰是酝酿改革的前夜。1979年初春,已经担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的习仲勋赴京出席中央工作会议。当时,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的大转折令他精神振奋,且广东全省上下求变求新的急切呼唤,更让他倍感机不可失,以他敢于踏着历史潮头前行的个性,他决心到风口浪尖“先行一步”。会上,习仲勋针对束缚生产力发展的僵化体制发出“出格言词”,说“国家和中央部门统得过死,不利于国民经济发展。我们希望,中央给点权,让广东先走一步,放手干。这样做,对地方有利,对中央也有利呀。”他向中央大胆提出在广东设立经济特区的建议,得到邓小平的支持,邓鼓励道:“当年的陕甘宁就是特区……你们要杀开一条血路。”
习仲勋的继任者任仲夷,同样是中国改革史上不可绕过的名字。在其任内,出现从广州出发的第一批“香港游”,改变了过去长期限制内地居民走出境外、接触外面世界的情况;率先实现物价闯关;最早利用外资建五星级酒店;最早放手发展个体私营经济;最早“借鸡生蛋”发展基础设施建设;最早突破传统企业建制模式。当时,每一项改革都是在陈规腐制下的艰难掘进,面对诸多质疑非难,任仲夷表现出一位改革者坚定的谋略与智慧。而林若主政广东期间,正值改革开放攻坚阶段,惊涛骇浪此起彼伏,他率领广东省委班子沉着应对,在农村全面实行包产到户,在城市推行国有企业改革,在全国率先放开物价,保护和扶持非公有制经济,为广东经济社会发展做出突出贡献。
1992年起担任广东省委书记的谢非,全程陪同邓小平视察广东。据说后来在向厅局级以上干部传达南巡精神时,谢非表现出少有的兴奋与激动,对广东干部大声疾呼:“邓小平视察南方将对广东产生重大影响,我们要开足马力,不负小平!” 在场干部无不热血沸腾,一扫积压多年的郁闷与迷惑。谢非还亲自为顺德改革撑腰,当时顺德产权改革遭遇极大压力,告状信告到中央,有的说:“又一个没有国有企业的县”;有的说:“政治局委员带头搞资本主义。”谢非指示顺德“多做少说,有的先做不说”,“尽量减少社会震动,减少阻力”的情况下放开去闯。
世纪之交,广东又临大考,外有亚洲金融风暴,内有国投破产、粤海重组,分别被称为“中国第一破产案”、“中国第一债务重组案”,还有湛江特大走私受贿案、大亚湾“中国投机炒地第一案”、汕头骗税案,举国震惊,怀疑的目光再次投向广东,一时间传说纷纷。以李长春为“班长”的广东省委处变不惊,形成了“大发展、小困难,小发展、大困难,不发展、更困难”的共识,坚持“不争论、不刮风、不埋怨,有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的方针,化危为机,带领广东人再次顺利通过大考。
而在张德江任内,为了引领广东经济继续壮大发展,提出并推动了规模和气势都颇为宏大的泛珠区域合作战略,不仅推动“9+2”各省区的合作与发展,更推动了中国与东盟国家以及大湄公河次区域经济合作的发展,促进了港澳地区的长期稳定和繁荣。主政五年,张德江交出一份出色的成绩单:广东省GDP在2007年底突破三万亿大关,一举超越台湾,实现中国经济第一省的骄人业绩。为进一步推动改革前行,张德江还亲自部署广东党史学界于2004开始编辑《习仲勋主政广东》一书。书稿编成后,张德江为该书作序,评价习仲勋“敢想敢干敢闯,大胆实践,开拓创新”。
汪洋的“改革闯将”形象则更为鲜明。自2007年底进驻广东,从高倡“解放思想、杀出一条血路”;到力主“腾笼换鸟、建设幸福广东”;从柔性平息“乌坎风波”、推动农村民主选举;到善待网民“骂娘”、力挺舆论监督,他用开放自信、果敢魄力,引领广东展开一场充满智慧和勇气的“自我革命”,赢得海内外舆论的普遍赞赏。
由于政绩卓然,几任广东省委书记在届满离任后都进一步受到重用,近十年来已连续走出李长春、张德江两位中央政治局常委。十八大前夕,汪洋“更进一层楼”的呼声也颇高,最终虽未能顺利“入常”,但以他主政广东时积累下来的民望和业绩,还有在年龄上存在的优势,相信未来仍有机会获得更高层次的施展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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