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彪所乘的256号飞机在毫不受阻的情况下,飞出了内蒙古边境,很快就在雷达屏幕上消失。它的结局,当时中国领导人还无法知道。
这时,周恩来、汪东兴等人还在毛泽东的住处商量如何应付这一突发事件。随后,9月13日凌晨3点多空军司令部又打来了电话,说调度室报告,北京沙河机场有一架直升机飞走,机号是3685,机上有周宇驰、于新野、李伟信和正副驾驶员共5人,直升机正向北飞行。
据汪东兴回忆,他接完电话,马上将这个情况报告毛泽东和周恩来。毛泽东、周恩来异口同声地说:“下命令,要空军派飞机拦截。”
显然,林彪党羽也是要步其后尘,向外蒙古和苏联逃跑。他们没有“副统帅”的光环,自然可以打,可以拦截。
空军的歼击机升空以后,由于天空很黑,直升机又没有开航行灯,歼击机上的夜间搜索设备也很落后,所以经过一番搜索没有找到目标。直到天亮后歼击机才发现这架直升机,同时看到其已经向南返航。
驾驶这架直升机的飞行员陈修文,是个忠实于党和祖国的同志,后来被追认为烈士。他临时被叫到沙河机场驾机,起飞时还不知道目的地。到了空中,周宇驰下令向外蒙古飞,他知道这是要叛国,便竭力阻止。由于周宇驰拿着手枪在旁边监视,他只好想别的办法,装着很焦急的样子,喊叫说没有油了,要降落下去加油,其实机上的油飞到外蒙古是足够的。
已经铁心要逃的周宇驰回答,不能降落,降落下去,大家就都别想活了。周宇驰还谎称,林副主席已经坐三叉戟专机在乌兰巴托降落了。说你们不要害怕,出了国境就行。
这时,直升机在空中已经盘旋了三个多小时,天开始发亮,可以看见头顶上有歼击机飞来飞去。正巧有一架歼击机从头顶飞过,陈修文大声喊:“有歼击机攻击我们。”周宇驰连忙向外张望,陈修文乘机将磁罗盘的指针拨转180度。
周宇驰会飞直升机,为什么没有发觉?即便他没有看见陈修文的动作,也应该事后注意到罗盘的方向变化。
直升机专家分析,因为在直升机团,这架“云雀”的罗盘是唯一不一样的,如果没有看到飞行员的动作,是感觉不到罗盘发生变化的。
陈修文采用侧滑与倾斜相结合的动作,转弯半径大,但坡度小,不容易感觉出来。
平飞时,周宇驰看罗盘还是320度,就没有再怀疑。
就这样就骗过了“内行”周宇驰。
陈修文来回压杆蹬舵,直升机时左时右,扭起了“秧歌”。周宇驰问:“你为什么左右转弯?”陈修文说:“避开歼击机,机动飞行,要不然会被打下来。”
实际上这时直升机已经朝北京方向飞了。
陈士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乘着天黑,他暗中协助陈修文把飞机从张家口方向弄回来。
经过张家口、宣化,周宇驰看见北京市密集的灯光,气坏了:“你怎么飞回来了?你骗了我们,你也甭想活!快,飞回去,要不我毙了你。”空中任何动作都可能造成飞机失衡甚至坠机,周宇驰这时还不想死,所以没有激烈动作。
陈修文平静地说:“油不够了,飞不出去。”
“那就飞钓鱼台,快,飞钓鱼台!”
陈修文几次想降落都没有降下来,到怀柔的沙峪、渤海所一带,天已经亮了。
这是平原与山区的交界地带,直升机团在这里搞过野外迫降,技术上有把握。直升机在四面环山的空地上盘旋了五圈,准备落地。
周宇驰发现根本没有飞出去,彻底绝望了,气急败坏地抓住陈士印的一只胳膊。这时,离地面还有百八十米,陈修文侧脸看了周宇驰一眼,周宇驰马上一枪打中陈修文的心脏。陈修文连吭也没吭,就一动不动歪倒了。
1978年陈修文被定为烈士,中央军委授予他“忠诚战士”的荣誉称号。
飞行大队长陈士印侥幸没被打死,他其实也是功臣。
直升机失去控制,马上进入了螺旋。直升机一旦坠地就要起火,机上的大量材料就会被烧毁。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陈士印眼疾手快稳住飞机,退出螺旋,避免了直升机最危险的“尾冲”。他试探性地向正前方推驾驶杆,没稳住,第三次缓解,尾部和右轮先接地,还好,没侧翻。但还是“三点”落地。正常情况,直升机只是两个轮子着地,而这次迫降,尾部也接了地。
6点47分,直升机总算安全降落在一大片玉米地里。
陈士印的双肩被周宇驰死死按住,他迅速关闭发动机和放大开关。这时陈士印感觉窗外有人影,迅速向右前方侧过头,及时躲开。几乎同时,于新野的枪响了。飞行员体检时要求具备180度的视觉范围,以及飞行训练中熟练而全面的注意力分散,否则驾驶舱那幺小,距离又那么近,根本躲不过这一枪。因为周宇驰的手还拽着陈士印的胳膊,所以子弹穿过周宇驰的手腕,顺陈士印的后背滑向腰部,打进他的夹克,穿了四个洞。将两层工作服打穿四个洞,要是陈士印不躲,那子弹将稳稳地穿过他的心脏。
周宇驰手腕流着血,慌忙跳下飞机,血溅了陈士印一身。大概是以为陈士印也被打中了,就没再补一枪,跑了。很快民兵围上来,带走了陈士印。在民兵押送下,陈士印还给专机师打了个电话,汇报了情况。对于空中搏斗和对话的情况,主要是他交代的。
3人离开直升机后,周宇驰让李伟信扶着自己,和于新野一起离开直升机往山上走。这时,周围民兵听到动静,开始向这里包围过来。周宇驰一边走,一边想,感到没有出路,自己又杀了人,便说:
“这样不行,早晚都是死,跑是跑不了的,咱们今天就死在这里吧。”
接着,周宇驰又说:“有两种死法。第一种是如果你们怕死,我就先把你们打死,然后我再自杀;第二种是如果你们不怕死,那就自己死。”
说完这些话,周宇驰就把带在他身上的林彪的手令和林彪给黄永胜的亲笔信撕碎。这两个被撕碎的罪证,后来都找到了部分碎片。
曾执笔起草《571工程纪要》的于新野想了一下,也明白自己没有出路,便对周宇驰说:“我们还是自己死,不用你打。你喊‘一、二、三’,我们同时开枪。”
当周宇驰喊过“一、二、三”后,“砰、砰、砰”三声枪响,可是倒下的只有两个人,原来是李伟信怕死,他把枪弹射向了天空。看到周宇驰和于新野两个人都躺在地上死了,李伟信爬起来就跑。这时民兵已经赶到,就地把李伟信抓起来了。抓李伟信的时候,他还喊叫,说要找卫戍司令。此人也算是林立果“小舰队”的成员,但感到参与的罪恶活动有限,还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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