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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政治改革的五大误区

政治改革是中国最敏感的话题,也是政治分析家最热衷的话题。因为过敏,所以容易失去冷静和理智;因为热衷,所以不免激扬文字、说是言非。积极地建言献策固然是好事,但脱离实际的说教也有忽悠民众、误导政府、贻害社会之嫌。

政治分析须实事求是,不能价值优位,更不能想当然。理性分析中国政治需以如下认识为前提。

一是对民主本身的理性认识。民主有真假优劣之分,唯有优质民主才是好东西,才对经济和社会发展有利。但是,优质民主是有条件的。首先,经济须发展到一定程度。民主是资讯发达、社会被充分组织起来的系统,每个人的背后都有组织的强大支持,每种声音都可由媒体的播扬而不至于淹没在人海中,因而每个人的利益和要求都可被充分表达,每个社会问题都可被充分炒作放大,相对政府人人都是十分会哭的孩子;在欠发达国家,政府资源有限,难能一一满足民众太多的利益和要求,这样就会产生政府超载甚至民主崩溃现象。

其次,文化须发展到一定程度。民主投票是多数人做决定,如果多数人文化低,那么多数人决定的质量必低。最后,社会分化小,民众在重大问题上无极端对立的看法。一个社会若常被一些重大问题撕为两半,就难有优质民主。例如,台湾社会对统独问题存在对立看法,社会常被该问题撕裂为两半,因而出现了“肚子扁扁还选阿扁”之类的劣质现象。以上便是民主未给落后的亚非拉国家带来实惠的关键所在。

二是对中国政治道路的理性认识。由于民主本身的如上局限、复杂的国情(广袤的农村地区经济文化多较落后、社会分化严峻、城乡及地区差别巨大、局部地区民族矛盾尖锐等)、既得利益阻挠、战略机遇期共识、西方无力使中国易帜等原因,可以断定未来较长一段时间里,中国都不可能走西式民主道路,中共“十八大”政治报告不客气地将其斥为“邪路”即为明证。

从以上认识出发,不难发现,学界对中国政治改革的通行认识,存在不少误区及伪命题。

第一,将政治改革视同民主改革、鼓吹立即进行民主改革的误区。长期以来,中国政治学教育一直近于空白,所谓思想政治教育并非政治学教育。即使某些言必称民主的自由派人士,也没学过多少政治学理论甚至常识。在一些人心中民主很神圣,但也仅止于很神圣!若问起民主的究竟,则未必清楚。不过,对民主的懵懂并不妨碍其四处鼓吹民主改革,更不妨碍其自信地将政治“绿帽子”----新左派扣向与其主张不同的人。实际上,政治改革不等于民主改革,在民主改革之前,中国尚有太多具体政体改革工作要做,且很值得一做;否则,民主改革的基础便不具备。

第二,“小政府、大社会”的误区。由于该命题已被中国舆论界奉为改革圭臬,所以一旦某地政府“秀”一点放权于社会,便会被一哄而上地说好,至于放权后的效果,则往往不是人们所关注的了。

笔者以为,在中国现行体制下,“小政府、大社会”本质上是个伪命题。中国政治体制稳定的基石在组织,组织历来是中共的命脉。正是那张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有国家力量支持的政府组织(含党政群)大网,与极度分散的公民之间严重的组织失衡,才使每一位平民与官员作对,都像是自不量力的堂吉诃德,才使百姓见了官员就点头,才使分散的小股社会抗争难以聚成滔天巨浪。

不错,这种体制是有缺憾的,但它对于经济起飞、情况复杂的国家却未必是坏事,问题的关键在驾驭该体制的政府是否贤能。

只要该体制不变,中共就不可能给人民以真正的结社自由,就不可能让社会组织真正成熟;只要社会组织不成熟,就难以赋予较多的职能。

第三,“马克思主义”说教的误区。过去十年是中国网络飞速发展的十年,是资讯高度发达的十年,但也是中共意识形态宣传更保守、更僵化的十年。从勒令各大院校须单独组建马克思主义学院,到全国硕士生考试顽固坚持考马列,不惜让学生为此虚掷大把时光,均可看出中共对传统意识形态的坚持,尽管那些陈腐的说教早已是掩耳盗铃----口是心非的老师在教表里不一的学生。

促使中共难舍这套“皇帝的新装”的良苦用心是“稳定”二字,可实际上该套陈腐的说教早已说服不了民众,一味顽固坚持的结果,只能使年轻人过早地学会虚伪与“唯物”,社会越来越失去灵魂,越来越散乱和不稳定。为了社会稳定,任何一个政府都会主动引导社会思潮及伦理,但这种引导须尽可能贴近心灵,因为只有贴近心灵的宣导才能说服人。在传媒发达、资讯丰富的今天,依旧以毛泽东时代的手法做宣传,何异守株待兔也!

第四,党内民主、草根民主的误区。民主对选举范围及程序要求严格,范围太小的选举不仅不是真正的民主,反而是山头林立、派系斗争的渊薮。没有差额或实质性差额的选举不是真选举,没有经过充分竞选的投票是盲目投票,表达的不是真民意,同样不是民主。因此,那种没有竞选及程序保证的小范围党内票决根本就不是民主,不可能带来好的政治结果。这么多年来,中共一直在嚷囔“党内民主”,可实践中不还是书记做主吗?

反之,若在8000万党员中实现充分竞选的普选,其规模及影响又会比全民普选逊色多少?中共既把全民普选斥为“邪路”,又何能接受近似全民普选的党内普选?由于民主范围过小、无不同党派参与和充分竞选、中共难舍基层组织阵地等原因,中国农村及城市基层民主,在实践中也多流于形式。可见,所谓党内民主、草根民主,实质上是政治忽悠。在民主到来之前,寄希望用选票制衡党政强权,效果有限。

第五,党政分开的误区。中共既是执政党,行使执政权,当然要对执政后果负责,既当婊子就不必在乎牌坊,党政分开是伪命题。现行党政分立体制不仅会导致党政一把手“同居危机”,而且导致了党的组织部与政府人力资源部门、宣传部与政府文化和广电部门、统战部与政府民族和宗教部门、中联部与政府外事部门的职能分割,是导致机构臃肿、效率低下、资源浪费的渊薮。

既然“小政府、大社会”是伪命题,很多事还得政府做,那么一味精简行政机构未必正确;既然党政分立是机构臃肿、相互扯皮、效率低下的渊薮,那么只改行政而不及党群机构是误区;既然选票难以有效制衡政府强权,那么政府监督应重于其内的监督与被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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