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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不应阻止安倍参拜靖国神社

中国决不要上赶着去阻止安倍晋三参拜靖国神社。他想去,让他去好了。在他以首相身份参拜神社的第二天,中国驻联合国大使立刻以常任理事国的身份,要求召开安理会紧急会议,商讨关于“谴责日本公然违反二战国际秩序、挑战国际公理的决议案”。

在中日两国的交往中,除了钓鱼岛的死结以外,最让中国人憋屈愤懑的,要算是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的问题了。以往中国政府的一贯做法,或者是事前高声警告制止,或者是事后痛责抗议,并顺便向世界人民----但其实主要还是向中国人自己----展示一下那屡屡被撕开的“民族感情”伤疤;而中国的普通老百姓呢,或者是吵吵嚷嚷、有头没尾地呼吁抵制日货,或者是上街游行、打砸几家路边的日本寿司店。统而言之,这些反应的效果都是一样的:没用。人家该拜的照拜(小泉纯一郎,在任职首相期间,大大咧咧地六次参拜),不该拜的私底下拜(安倍晋三,2012年9月就任自民党总裁后,为避开当选首相后的风头,于大选前提前参拜)。眼看着中国政府这个应对套路不行,既丢“面子”,又丢“里子”,我提议换一个思路,不妨来个“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简言之,鉴于目前中日双方就钓鱼岛问题处于胶着激化的“准冲突状态”,在今年8月15日二战纪念例行参拜日之前,中国政府和民间不应阻止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参拜靖国神社。

请注意,我这里说的是“不应阻止参拜”,而不是“鼓励参拜”,或者是“反对参拜”。换句话说,他想要去,就由他去吧----我们当然不会去支持,但绝对没必要公开阻拦。之所以提出这样的建议,是基于以下几个重要的、不容忽视的事实。

首先,安倍晋三首相太想参拜了。在2007年因为“肚子痛”辞职之前,安倍就巴不得马上以首相和自民党总裁的身份,去神社里拜祭那些“战神”。本来嘛,虽然神社里供奉着14位二战甲级战犯,但这根本构不成安倍的任何心理负担----他的外祖父岸信介,自己就是一个未被起诉的甲级战犯嫌犯。虽然最终碍于中韩两国的压力,不得不“隐忍割爱”,在任期间没有正式参拜;但安倍晋三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在去年自民党选举时,他更是吐露心迹,“任首相时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放弃参拜靖国神社,这让我一直悔恨不已”。今年年中,安倍无疑又将面临一次艰难的抉择。但,抛除其他的外在压力不讲,他从心底里是想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其次,日本国民都支持自己的首相参拜神社。据日本时事通信社2013年1月21日发表的最新民意调查显示,在对日本国民的全国抽样调查中,56.7%的被访者赞成首相参拜靖国神社,反对者仅占26.6%。而反对者的理由,也并不是“这样做不对”,而是“这样做不妥”,因为此时正值中日两国因为钓鱼岛纠纷而关系恶化,此时参拜无异于火上浇油。换句话说,绝大多数日本人觉得,自己国家的首相参拜“靖国神社”合理正当,于情于理于法都是无可厚非的,没必要在意中国人的叽叽歪歪。请注意,这可不是我们自欺欺人的所谓“一小撮”,“极端右翼分子”,在为“日本军国主义借尸还魂”;借用一下我们自己的说法,这可是“广大爱好和平”的日本民众的“正义呼声”。

再次,我们的反对和阻止,不仅没用,而且自虐、自伤。我们外交部发言人一次又一次义正词严的“反对”、“谴责”、“呼吁”,到底有没有效果,大家可以自己查新闻,此处无需赘述。其实,中国在靖国神社问题上“屡败屡劝”的真正恶果,倒不是伤害了什么民族感情,而其损害的是中国政府对外的“外交信誉”和对内的“执政法统”。这件事,对外,本来就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一之曰甚,岂可再乎”;要解决,就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就要一杆子插到底地解决;否则,到处给别人展示70、80年前战争的伤痛,一次次逼着人家承认曾经在本国的首都 “屠城”,而且“很黄很暴力”,是不是有点儿“自虐狂”和“露阴癖”的感觉。对内,更是说不过去----最起码,应该让新成长的80后、90后们有点心理准备,别动不动就在抗战电视剧里,自娱自乐地“全歼日本鬼子”。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我们目前在中日钓鱼岛争端中“战事吃紧”。这里的“战事”,不是指军事意义上的战事,而是指国际舆论战场上没有硝烟的战事。在未来的大国冲突中,由敌对双方真刀真枪大动干戈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小;而更多的拼杀,则体现在非传统的安全领域,特别是在世界舆论竞技场上对于话语权的争夺。这里的话语权,包括四种权利,即事件定义权,起因解释权,道义评判权,和解决建议权。一次国际争端的最终胜败,往往不取决于谁的军队赢了,而取决于谁的“故事”赢了。回头来看钓鱼岛的争端,中日两国到底谁在国际舆论的看板上,更处于优势地位呢?中国的故事脚本是,“钓鱼岛争端,是日本对于二战后国际秩序的公然挑衅和破坏”;而日本播出的情节是,“钓鱼岛争端,是中国军事威胁和海洋霸权在东海地区的突出显现”。无论是日本背后的美国“大佬”,还是东南亚各国如菲律宾,越南等小喽啰,还是南亚的印度、澳洲的几个盟国,以及欧洲的法、德、英等前老牌帝国,从它们媒体的报道反馈来看,基本都接收并接受了“日剧”的剧情。相比而言,我们自说自话的“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变成了无足轻重的背景杂音。

事已至此,就不能不动用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这张“王牌”了。

这张牌怎么打?

具体来说,我们决不要上赶着去阻止安倍晋三参拜靖国神社。如前所述,他想去,让他去好了。在他以首相身份参拜神社的第二天,中国驻联合国大使立刻以常任理事国的身份,要求召开安理会紧急会议,商讨关于“谴责日本公然违反二战国际秩序、挑战国际公理的决议案”。本来嘛,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就等同于德国总理在希特勒自杀的地堡前献花,或者是意大利总理在墨索里尼的坟墓前默哀一样,都是对于国际公理、人类良知、以及二战以后的国际秩序的公然挑战。这自始至终都是正与邪的较量,从什么时候开始,反而变成了中日两国婆婆妈妈的“拌嘴”吵架了?!别忘了,联合国的五个常任理事国,都是二战的战胜国,也都是向德意日法西斯宣战的盟国;在反对法西斯死灰复燃、捍卫国际公理世界秩序上,中、美、俄、英、法,不管国体如何,意识形态怎样,都是站在一个战壕里的“同盟”。

不仅如此,为了防范篡改历史、否认纳粹曾经犯下的罪行,英、法、德等大部分欧洲国家,都将“否认纳粹种族屠杀”以及“美化二战侵略罪行”的言行入罪。请注意,在法、德等国家,言论自由是至高无上的权利;但即便如此,如果你公开发表象“纳粹屠杀犹太人都是杜撰的”“根本没有毒气室的存在”等言论,都是要被起诉判刑的。

中国政府在安理会《就日本政要参拜靖国神社问题的提案》,至少要达到三个目的。第一,为全世界人民免费上一堂历史课。德意法西斯在欧洲的暴行,尽人皆知,早已深深地刻在了西方人----从政要,到知识界,到媒体,到普通老百姓---- 的大脑沟回里,成为历史和道义的潜意识和下意识。而日本法西斯在亚洲的暴行,特别是在非西方国家的残暴统治,则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印记。这里的关键问题,还不是日本军国主义因为冷战爆发而没有被彻底清算,而是大多数西方人根本就不知道日本军国主义没有被彻底的清算。这一堂世界历史课,虽然晚了70年,还是要给大家免费补补。第二,将日本二战甲级战犯的牌位从神社中永久清除出去。如果日本还要保留靖国神社并将其作为国家神社来参拜的话,这是最起码的要求。别动不动拿日本文化传统来作挡箭牌,说什么“日本文化认为人死了都已经变成神了,不再有罪孽了”等等----在这个问题上,还真没什么“政治正确”好讲的。罪犯就是罪犯,被联合国战争法庭宣判的甲级战犯更是犯下“反人类罪”的人渣恶魔。对他们的宽恕,就是对那些被屠戮的同胞的大不敬。第三,以联合国的名义,明令禁止日本政府官员和国会议员在任职期间参拜靖国神社(即便是祛除了甲级战犯的“洁版”神社也不行,因为那里还有其他级别的二战战犯),同时将否认大屠杀存在、美化日本战争罪行的言行定罪;如有日本政客胆敢公然违法此令,象多次大放厥词的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还有当着中国南京市政府代表团的面公开否认“南京大屠杀”的名古屋市长河村隆之,将在国际犯罪法庭(InternationalCriminal Court)以“反人类罪”提起公诉并全球通缉。这样做的好处是不言自明的。既从根子上斩除了“日本政要参拜靖国神社”这个生长在日本政体上的毒瘤,又在国际舆论战场上不动生色地将“钓鱼岛问题”划入了“二战后国际公理秩序”的大框架下。在中国义正词严的提案前,我还真想象不出,象美国、英国、法国这三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同样在二战期间饱受日本法西斯蹂躏,会以什么理由来阻挠和制止中国政府和人民的正义呼声?中国这样出牌,直接逼迫日本的盟友们(特别是美国)在道义和公理的问题上站位选边。有了这一表态,日本就等于被钉在了世界民意的耻辱柱上,轻易下不来了;而包括美国在内,一旦中日之间就“钓鱼岛问题”发生武装冲突,也不得不重新考虑直接介入冲突的道义成本和舆论代价。

由是观之,中国真要想解决“钓鱼岛问题”,必须先解决“参拜靖国神社”问题。而想要找到一个漂亮的由头“一战平天下”,则必须不能阻止安倍晋三今年参拜靖国神社。演好了“靖国神社”这部垫脚戏,接下来“钓鱼岛演义大结局”的大戏,就能紧锣密鼓地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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