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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60年代核基地里的应届生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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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费了不少心血,终于断定我们是在搞“原子弹”之后,下一步就要搞明白,自己干的是“原子弹”的哪一部分。

我曾经猜测,二分厂的工号周围有土堤,就是为了防止核材料的辐射用的,我所在的218室,就是对核材料进行检测的。我是学理论物理的,最后一年攻读的是原子核物理,只有研究放射性材料,才能够学以致用。但是不久,我的猜测就被否定了。

邹组长有一天开会,明确说明,我们的工作对象,是炸药。我听了也还有幻想,炸药有两种,一种是核炸药,就是所谓的铀235和钚239,另一种是化学炸药,最常用的是所谓TNT黄色炸药。我们干的是哪一种呢?

前面提到,我曾经去229工号取过一次样品,还和江同学聊了几句。样品是黄色的圆柱体,说白了,就是几根圆棒棒,放在鼻子上一闻,一股苦杏仁味道。样品放在一个木盒子里,底下垫了一层橡胶。

就这种形象,会是核炸药吗?显然不是。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放射性材料一般应放在铅制的容器里,以免射线对人造成伤害。江同学给我的样品既然不是核炸药,那肯定就是化学炸药无疑了。

想到这里,我很有些懊丧和困惑,研究化学炸药,应该让学化学的来干才对,我对化学一窍不通,在这里能发挥什么作用?

于是,我写了一份请调报告,希望换个地方。邹组长接到报告后,找我谈了一次话,意思是说,我们不同意你走。正因为学化学的太多了,才需要一个学物理的,我们特地把你要来,希望你能不辜负我们的期望,帮我们解决一些难题。“什么问题?”我问。“问题很多,以后你就知道了。”

就在我为专业不对口烦恼时,岗长给我一个任务,让我测试一批炸药药柱的密度。这是我第一次亲手接触炸药,心里颇为紧张。

我坐在一架精密天平的前面,一个女实验员把一个盘子放在桌上,可能是我的紧张情绪引起了她的好奇,她朝我笑了笑:“你是刚来的?”

我点点头。盘子里摆着外形像棋子的许多炸药块。颜色白色,看起来很像一块块玉石。“不要怕,它不会轻易爆炸的。”

但女实验员刚走,一位林姓的技安员又过来了,他摆出了一副教训人的架势:“先不要动。操作前一定要去摸一下接地的铜棒,把身上的静电放掉,以免接触炸药时发出静电火花,引起炸药爆炸。你知道什么叫静电吗?晚上脱毛衣,啪啪的响,那就是静电……”

初中物理就讲静电了,我一个学核物理的大学生,还用的着你来给我叨叨吗?我反问他:“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可以,问吧。”

“就说这静电吧,静电的电荷一共有几种?它为什么会产生电火花?它和天空的雷电有什么关系?和我们电灯用得电又有什么区别?你想不想听我给你讲讲?”

林反问了一句:“你是学什么的?”

“学物理的。”

“啊!那就算了吧。”

林走了,留下我一个人面对一大盘炸药。

我小心翼翼拿起一枚炸药棋子,用尼龙绳拴好,吊在天平上,把它浸入水中。这种测试方法,使用的是阿基米德原理,操作简单,但对我来说,却费了很大劲。

测试完毕时,我已经汗流满面了,我承认,不是累的,而是被“炸药”这两个字吓的。

记得我来九院时,一位姓李的同学悄悄对我说:“去吧,那儿工资待遇高啊,你得准备个装钱的盒子。”我是个普通本科生,进入221基地后,每月工资就有120元,当时在沿海地区,大学生的工资一般在50多元。这多出来的部分除了高原补贴(或者叫地区差),还有18元是事业费,也有人叫“保密费”,这一项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大半月的工资了,而且还有数额不等的“保健费”,这让我们感到很满足,也很激动。

应该说,当时我们的工资之高,让很多人匪夷所思。

有一年我回家探亲,邮递员拿着汇款单来了,汇款附言是“九月份工资”,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充满惊讶、怀疑和困惑。他试探性的问:“你一个月工资有这么多?写错了吧?”我敷衍他:“呵呵,是错了,一个季度的。”

他不屑地瞪了我一眼:“那还差不多。”

母校(中学)的校长太太是有名的“包打听”,很喜欢探究别人的隐私。有一次坐在床上(她有病,常年不下床)问我:“世杰啊,听说你的工资挺高啊,有多少呢?”我说没有多少,她说有70多?我说差不多,她说80多?我又说差不多。她惊讶地叫起来:到底是多少?不会超过90吧。

我的母校是省重点,校长是正县级,90多元,她想我一个小青年,工资再高,也绝对不可能超过她老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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