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青一生中结婚三次,他一次的婚姻是父母之命,第二次是师生恋的结果,第三次则是一次不光彩的婚外恋。高瑛,他的第三任夫人,坦承了他们的恋爱过程。

初识
1951年,婚姻法还没有公布,我还不满十八岁就和谭谊结婚了。婚后我们感情一直不好。
1955年,我被调到中国作家协会工作,我们每天都在小楼下做工间操。
有一天,在做“前屈后仰”一节时,我发现在二楼的窗户上,有一双眼睛。第二天,那双眼睛又出现了。第三天我换了位置,那双眼睛也随着我移动了。
他是谁?为什么老盯着我?我暗暗地想。
一天,楼上走下来一个人,我问关木琴:“他是谁?”关木琴说:“你不知道吗?他是艾青。”
我在哈尔滨行知师范上学的时候,学过艾青的《卖艺者》。我原以为艾青是位女诗人。老师讲作者小传,才知道诗人是浙江人。我又想,他可能是一位江南白面书生。
记得是一个星期六,楼上那个人又走出来了,关木琴问:“艾青同志,你要去哪里?”
艾青说:“去审查印度电影《流浪者》。”他问关木琴:“你想不想看?”
关木琴转过身来对我说:“今天晚上我们没有什么事做了,去看电影吧,机会难得。”
我正不知所措时,艾青指指我说:“你也一道去吧?”关木琴拉着我,就随着艾青上了汽车。
在车上,艾青问我:“你在作家协会哪个部门工作?”我说:“在人事科。”“你是从哪里来的?”我说:“是从哈尔滨调来的。”“你在哈尔滨做什么工作?”我说:“做文艺工作。”艾青笑了:“一看你就像个演员。”
他问我答,让我很不自在。我和艾青就是在这一天认识的。
没过几天,我去小楼后院吃饭时,艾青从楼上走下来,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明天(星期日)上午九时,我在崇文门内春明食品店等你,你一定要来。”
这一夜我怎么都无法入睡,大脑像个轮子刹不住地转。让我不可理解的是,我已经告诉艾青我的婚姻和家庭状况,为什么还不“撤兵”?
表白
对于他,我都是往坏处怀疑:他对爱情是不是很随便?他是不是个玩弄女性的人?他能认真地爱一个人吗?他是不是拿我来填补一时“情”的空白?我还没有离婚,他就想插进来,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他……他……我心乱如麻。
我在公共汽车上就看见了艾青,他已经站在那里等我了。我们沿着马路一直往南走,远远地望见了田野。
艾青说:“高瑛,你看,那才是我们想去的地方。”
我问:“我们往哪里走好?”他开玩笑说:“上不了天堂,就下地狱!”
秘密公开
我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谭谊一早跑到单位告状,说艾青破坏了他的家庭。那天,我一到单位,就被通知到《人民文学》编辑部上班。
艾青托《人民文学》谈家芳转告我,他依然爱我,无论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他都不会改变初衷,对我负责到底。他请谈家芳给我带来几本小说,叫我看书解闷。他不敢给我写信,怕被别人发现了,罪加一等。
我在小说里找到了和艾青交流的办法。我借用小说里的人物对话,向艾青表达我的内心。我把选出的句子,都用红笔勾上,请谈家芳还书时嘱咐艾青重读。
我选用了这样一些句子:
“我感觉我完全是他的,而且在征服我的力量中我是很快活的。”
“我在思念中,便愈和你接近。”……
艾青重读了小说,他吊在半空的心落下来了。
我和艾青的关系,虽然木已成舟,但是还不好双双出头露面。自从艾青买了房子,我们就结束了郊游的生活。
我怀孕了,想做人工流产,艾青不同意。他说:“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好的礼物,你不能随便放弃。”
我和艾青相爱一年多了,挨过批评,受过处分。但是我们什么都不顾,感情的温度只升不降,死心塌地,有生在一起、死在一块的决心。
我对艾青说:“我现在怀孕还不是时候,等孩子生下来,一算时间,就知道是婚前有的,何必叫人家七嘴八舌地议论?”
他说:“让人家说去吧,说够了就不说了。我们俩的关系过去是公开的秘密,现在是秘密的公开。你就不要有那么多的顾虑了。这个孩子是我的,我有权保护他。”
几天之后,我和谭谊办理了离婚手续。从此,我去艾青那里不再东张西望了,也不再像两个地下工作者躲躲闪闪了。可以说,我们的来往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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