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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社会能否承受亚裔的副总理

大选之年,各党动静都引起社会的关注。自民党FDP在野的时候,靠党魁Westerwelle的雄辩口才,获得2008年大选的历史性成功,选票高达14%。没想到天不作美,刚当政就遇上世界金融危机,以自由经济为基本理念的自民党,不得不接受国家干预经济金融以救市的现实。再加上基民盟总理默克尔的个人魅力,独领国内经济到国际外交之风骚,自民党无丝毫用武之地,成了民主制度下多余的花瓶党,民众支持率急剧下降。真担心下届大选自民党能否跨过5%的最低线,否则将出局,连议会在野反对党的席位都不保。

在如此严峻的局势下,自民党换旗更帜,另选党主席领导自民党走出低谷。但自民党没有像样人选,又有党内的选拔规矩,必须让一位在任的政治家担任主席,这就把主席位置集中到下萨克森,该州自民党主席Rösler才担任该州经济部长不到十个月,便于2011年5月开始担任自民党联邦主席和联邦经济部长,名誉上为副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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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ösler(题图右)于1973年2月出身在越南的一个穷村庄,无名无姓,被高雄(今胡志明市)的一个孤儿院收留,9个月时被已有两个女儿的德国夫妇Rösler收养而抱来德国。4岁时父母离异,他随养父在汉诺威生长。中学毕业后参军并学军医,1992年加入自民党,2003年放弃军医、中断学业而职业性从政,担任下萨克森州自民党秘书长。

作为萨克森州的地方政治家,他在全德毫无知名度,一夜之间担任了自民党党魁,担任属于自民党份额的联邦经济部长兼副总理,引起德国社会的不小震动。当时黑森州州长考赫一听到这消息,就摇摇头说:自民党完了!是因为R没有从政经验和从政能力?缺乏社会知名度?还是因为他的亚裔血统?没有说明。他当政后,自民党的民众支持率继续下坡到5%上下。是因为自民党本来就走下坡,还是因为R的原因而加速下坡,没有公认的背景分析。

2月7日,黑森州自民党主席、州司法部长J.U.Hahn(题图左)在接受法兰克福新报采访时,谈到自民党在今年德国大选中推出的自民党候选人Rösler,出乎意料地说道:“我们(德国)社会是否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心态,能够继续接受一位长着亚洲脸的(德国)副总理?”就这么一句问话,是他深思熟虑后所述,还是在采访中不经意所述?是埋怨德国社会无法接受一位亚裔政治家、从而民众支持率持续下降,还是埋怨自民党怎么不识时务地推出一位亚裔候选人?是他反对种族歧视,还是反映了他内心深处的种族歧视?这句问话可以作多种解读,也是出于历史原因、德国社会最敏感的外国人问题的话题。一石激起千层浪,从自民党党内、议会各在野党到德国民众,纷纷从自己党的利益出发,或按照自己对自民党、对外国人问题的理解,从网络、报刊到电视台节目,对他所述展开了激烈争议。

自民党内出于保护Hahn,各个政治家都排除Hahn有种族歧视。自民党理事W.Kubicki表示:“我认识Hahn许多年,关系很好。我知道,Hahn不可能说出种族歧视的话”。自民党青年组织主席L.Becker表示:“他的话明显引起了社会的误解。但这也很好,这问题确实需要讨论”。他追述他自己的一段经历:“我在步行街上为自民党竞选宣传,我就听到:我其实想选你们,但那个中国人必须离开。”图宾根自民党秘书长说他也亲历过类似的情形。2月8日当事人、自民党主席Rösler也亲自出来解围:“我与Hahn交往多年,不仅在工作上,而且建立了我们的私人友谊。Hahn不在乎别人说他有种族歧视”。

社民党主席S.Gabriel表示:“Hahn似乎没有说出所有他心里想说的话,这其实是一句不可想象的种族歧视的话。”社民党议会党团主席F.Steinmeier甚至表示:“这简直是一个丑闻,我不相信他还能呆在这个位置上”。出生于伊朗、13岁移民来德、2002年入德国籍的绿党议员O.Nouripour表示:“Hahn已经跪倒在种族歧视的脚下,而不是去抵制种族歧视”。左翼党议会党团主席J.Wissler表示:“Hahn来炒作Rösler的身世来源,取出他为大选而准备的、最下面抽屉里藏匿的政治工具”。还是外国人组织对Hahn表示理解,黑森州外国人参议会主席C.D.Benedetto表示:“不能把Hahn归入种族歧视。相反,他的话完全是正面的,没有丝毫可以误解的。我们的社会似乎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姿态,毫无顾忌地接受一位有外国人背景的人担任政治领袖”。

自民党议员L.Lindemann却表示,Hahn所提出的问题其实社会上并不存在,他却擦边球地一定提到这个问题。而Hahn本人面对如此铺天盖地的讨论,于当天下午就在推特上表示:这种现象确实值得讨论。当晚他又做了新闻发布:我的言论绝对不是攻击Rösler!我要指出的是,“在我们社会确实有一股流传很广的种族歧视的暗流,对这个社会问题我们不能沉默,必须公开讨论这个问题,为了抵制这个暗流。”

民众的评判色彩纷纭。有的认为:能够提出种族歧视问题的人不可能自己是种族歧视者,Hahn作为负责这个领域的州部长,天天与种族歧视抗争,提出这个问题很正常,那些反对党政治家有意将之解读成他在搞种族歧视,进攻党主席Rösler。也有人反对Hahn的解说:自民党自己没有良好的政治,选不出一位优秀政治家作为主席,结果一位军医一夜之内成为德国副总理,以致民众支持率下降。现在却将自民党滑坡的原因推说成是德国社会有种族歧视,无法接受一位长着外国人脸的党主席,真是岂有此理。

外国人问题,一个众所周知、却不宜公开的德国社会心病,Hahn却做了里外不是人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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