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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公平从幼儿园平权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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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每当广州市各部门对外公布财政预算,机关幼儿园都会被媒体单独拎出来让公众审视。今年也不例外,7所机关幼儿园预算支出9574.8万元,占今年全市学前教育专项经费近1/3,比去年8所机关幼儿园总支出还要高2000多万元。年年岁岁花相似,即使舆论再哗然,即便公众再质疑,都无法阻挡机关幼儿园谋求超高预算的决心和勇气。

当前学前教育的基本状况是,获得财政拨款的公办幼儿园品质高、费用低,为无数家长所垂涎;与之相对的,无法获得财政支持的私立幼儿园在教育质量和收费表现上迥异,入学门槛较低但教育质量较低,收费也高。但问题是,现在的公办幼儿园虽然姓“公”,但招生时并不公平。有的是只面向特定群体招生,有的是代之以“拼爹”的入学规则,有的是以收取赞助费的名义竞卖学位。今年7所机关幼儿园的预算之所以大幅增加,就是因为捐资助学费被禁后,不少机关幼儿园纷纷“喊穷”,需要增加预算填补运营亏损。可见,这些定向招生的机关幼儿园也没有少收赞助费。一边是入园难入园贵,一边是居高不下的补贴;一边是花所有纳税人的钱,一边是单纯为机关子女提供福利。如此明显的“假公济私”,怎会不令公众感到愤怒?

欣慰的是,根据广州市学前教育三年行动计划,包括机关幼儿园在内的市属公办幼儿园将于今年暑期以前“一刀切”全部移交市教育局管理,今年开始有70%的学位面向全社会,到2016年之前做到90%的学位向社会公平招生。打破幼儿教育的双轨制,招生面向所有的学龄儿童,是学前教育改革的重要一步,是实现幼儿园教育平权的开始。从当前的形势来看,幼儿园的体制改革势在必行。双轨制被打破后,下一步该怎么改?一个方向是回归公办,“像办大学一样办幼儿园”;另一个方向是走市场化,“实行企业化的运作机制”。显而易见,两个方向各有利弊,公办容易增加财政负担,也不利于教学竞争与进步;市场化则有可能沦为赚钱机器,从而背离了教育的基本原则。相对而言,市场化代表了改革的方向,但必不可少的是政府的监管,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实现教育公平,并通过竞争提升教育质量。

与此同时,我们也必须看到公办幼儿园改革所面临的巨大阻力。首先就是居高不下的财政补贴,如按照广州市的计划部署,相关机关幼儿园最终将移交给区一级教育部门管理,其结果必将给区级财政造成一定压力,而一所机关幼儿园的补贴甚至超过了一个区所有幼儿园的补贴。这还不是最大的阻力,因为“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大问题”。最大的阻力是,这些幼儿园的所有者不愿意改革,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者,花纳税人的钱办自己的事,何乐而不为?去年广州番禺区3所区直属机关幼儿园向社会仅提供30%的学位,这只是一种相当有限的过渡性公平,却遭到部分公务员不满,他们理直气壮地认为“机关幼儿园就是为机关的孩子举办的”,这实在让人慨叹既得利益调整之难。不免担心,广州市学前教育三年行动计划的美丽“愿景”会不会最后沦为一张“画饼”?

中国的改革已经进入深水区,机关幼儿园的改革就非常具有普遍性。需要改革的问题显而易见,民间的呼吁和诉求却时时得不到官方回应。这一切大都源于主导改革者同时又是既得利益者,改革要改的是自身,要牺牲的是特权。一旦改革触碰到自身利益时,他们就揣着明白装糊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实际上,历来都是“革别人的命”容易,“革自己的命”困难。但是,如果没有“自我革命”的决心和勇气,就难以闯过改革深水区,公众也只能空余一腔“羡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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