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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教仁因何对孙中山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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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楠:中国自古无政党,国家大事取决于以帝王为首的贵族官僚体系,称之为帝治。1905年,孙中山在日本东京创立中国同盟会,它初步具有了现代意义上的政党特征,此后同盟会在民国初年演变为了国民党,于是在很多人的意识中呢国民党就是孙中山一手建立的,可是事实上,虽然孙中山是国民党名义上的首任理事长,但创建国民党的却并非是他,真正组织并成立国民党的人是我们今天节目的主人公,被称做桃源渔父的宋教仁。

宋教仁为什么要建立国民党?而他自己又因为国民党个人发生了怎样扑朔迷离的命运转折呢?

1913年3月20日晚上10点45分上海火车站,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宋教仁应袁世凯的邀请准备踏上开往北京的火车,这一刻距离国民党在国会大选取得胜利不足一个月,宋教仁最为可能即将出任中华民国的内阁总理,这一切在枪声中戛然而止,这场暗杀不亚于政坛地震,举国闻之一片哗然。

记者黄远生在《论衡》中发表过精辟的感言,国家犹如舞台,政治就像演剧。1912年8月25日剧目徐徐拉开,北京湖广会馆里异常热闹,今天有超过2000人聚集在这里,这些人分别来自当时中国的数个政党,他们将共同成为一个新党派的党员,这个新的党派叫做国民党。成立国民党的提议和具体的操作者则是同盟会的高层人物宋教仁。

罗永常(湖南作家):所以现在台湾的很多地方认为宋教仁是国民党的缔造者,这个是一点不假的,当时组织国民党确实是宋教仁坚决主张的,也是他的实际行动。

宋丕兴(宋教仁玄孙女):他应该是一个很有感染力,很有说服力的一个人,在后来组建国民党的时候,也是因为他到处的宣讲然后组建成了真正历史意义上的第一个政党,国民党。

孙中山虽然出席了国民党在北京湖广会馆的成立大会,也被推选为理事长,可是当时的孙中山正专注于铁路建设,当场表示不愿意多过问党务,并将实权交给了宋教仁,由宋教仁出任代理理事长。

刘泱泱(历史专家):原来相对还不是很大的党,现在联合其他政见基本一致的,像统一共和党等等四五个党派,联合组成一个庞大的国民党,当时袁世凯那边已经有一个比较大的党共和党,这就是两党的斗争为了这种需要所以他必须组党,必须全力投入国会选举运动。

宋教仁第一次见到孙中山是在1905年7月30日下午,当时孙中山已经40岁,宋教仁只有24岁,这是同盟会的第一次集会,宋教仁在当天的日记中为同盟会的成立留下了最为原始也最为准确的文字记录,到者七十余人,孙逸仙先演说革命之理由,及革命之形势与革命之方法,约一时许讫。

这次同盟会的集会上孙中山被选为总理,宋教仁为司法部检事,两人初次发生抵牾是因为孙中山对一笔钱的处理。

罗永常:孙中山第三次到了日本建了同盟会活动以后被那个清王朝胁迫日本政府,要把他(孙中山)驱逐出境,但是日本政府当时不希望太得罪孙中山,就给了大概很多钱,给了大概四万多日币,给了一大笔钱。

孙中山挪走了日本所赠的经费,仅留了一小部分给同盟会机关报《民报》,这引起了《民报》主编章太炎和其他同盟会成员的不满,这其中就包括宋教仁。经费事件之后,1907年2月28日,宋教仁在日记中记录的孙文与黄兴之间的激烈冲突,两人因为革命旗帜的选择闹得不可开交,不过这一次宋教仁只是在日记中表述了对孙中山的不满。

刘泱泱:宋教仁在日记里面不是在公开场合,日记里面就写了一些感慨,感慨主要就是批评孙中山就是他一言堂太武断,使人难堪。根据宋教仁日记的描述,黄兴与孙中山发生争执后宋教仁对同盟会心灰意冷,第二天便向孙中山提出退会,最后还是在黄兴主动和解之下挽回了宋教仁的心意,属马的宋教仁与虎年生人的孙文之间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关系。

民国初年,同盟会分崩离析,1912年5月,在袁世凯的支持下从同盟会中分化出去的一些小党联合立宪派、旧官僚组成了共和党,在参议院中颇有实力,共和党站在袁世凯一边对抗同盟会。

而这时的同盟会内部十分混乱,孙中山黄兴不过问党务,宋教仁作为代理苦于组织松散,意见分歧,无力指挥,于是他征得黄兴的同意后于1912年8月25日,在原来的同盟会基础上联合统一共和党,国民实进会与国民公党等几个小党组织了一个新政党,国民党,旨在通过议会道路实现革命理想。

陈晓楠:1600年前东晋诗人陶渊明在《桃花源记》当中描绘了一个人人自得其乐的世外桃源,1882年4月5日,宋教仁出生在桃花源腹地的湖南省桃源县,正值乱世的他传说周岁抓周的时候面对各种光艳好玩之物他首先抓了一支毛笔,然后又抓起的一柄木刀,于是呢人们认定他今后是一个能文能武之人,七年之后,靠母亲举债读书的宋教仁开始关心国家大事,萌生了反清思想,他被同学描述为宋君独大言炎炎,好论列天下事,人以是谓之狂生。

1903年被誉为狂生的宋教仁考入武昌文普通中学堂,在这所学校学习期间,宋教仁认识了一位湖南老乡,这个人的出现直接改变了宋教仁的人生轨迹,他的名字叫做黄兴。黄兴邀请宋教仁加入了由他成立的革命组织华兴会,宋教仁担任华兴会副会长,自从加入华兴会的那一刻起,宋教仁就走上的职业革命家的人生道路,和过去那个曾中了秀才的自己彻底告别。

皮祖德(桃源宋教仁研究会):宋教仁曾经于1900年参加过一次科举考试,(他)这个文章就影射了慈禧太后和李鸿章签订的中俄密约,实际上是引狼入室,对卖国条约不满,所以说当时的主考官非常赞赏,在考卷上批的八个字,痛快痛快,奇才奇才。

1904年11月16日,慈禧太后的七十寿辰是华兴会原定的武装起义日期,这一天宋教仁乘坐运煤船抵达武昌。因起义失败当地驻军满街巡逻,城门严查出入,武昌知府宣布开除宋教仁学籍并进行通缉。

李元灿(历史学家):追兵抓他的时候原来是抓宋教仁,结果那个名字写错了,说是宋秉仁,就没对上号,他就知道了,他的老师说你赶快跑,他就坐着船走了,走了之后说是路上过一个渡口,过一个渡口后面有追兵,打起灯笼晚上跑的,追,到那个渡口刚好一个老渔翁划一个筏子过来把他渡过去了,所以渡过去之后,所以他就起名以后笔名就叫渔父,还有这么一个典故。

辛亥革命前后,宋教仁在上海《民立报》担任主笔时,署名渔父及武陵渔父发表大量文章,以表达对于这位老渔民的感恩之情。1907年7月30日,《日俄协定》在彼得堡签订,密约共四条,主要内容是将中国东北三省划分为南满和北满两部分,分属日本和俄国势力范围,以达到瓜分中国东北之目的。这一年夏天,宋教仁悄然出现在了辽宁。

刘泱泱:辽宁吉林这一带,有一支民间的力量,宋教仁认为完全可以争取过来,改善为革命武装,这样就可以实行南北夹攻。

罗永常:南北夹攻就是黄兴领导广州起义,要派宋教仁到东北长白山一带形成南北夹击之势,推翻满清王朝。宋教仁到东北原本是为了发展同盟会在东北的力量,并计划在沈阳策动武装起义,由于有人告密,在沈阳起义的计划随即失败,虽然原本的目的没有达到,但是宋教仁在东北期间却意外得知了一个关于日本的秘密,这个秘密的核心是一块土地,一块叫做间岛的土地。

刘泱泱:吉林的东部就是靠朝鲜和俄罗斯那个三角地带,图们江的出海口那一大片领土。

罗永常:夹角形成一块小州,大概有一两千亩这个地方,这么大汉人就称为间岛。

刘泱泱:这个地带河流两岸是荒地了,当时的人口比较稀少,在早两年的时候朝鲜发生了大的旱灾,这一片滩地土地又肥沃可以耕垦,所以大量的朝鲜移民到这个地方来了。

日俄战争后朝鲜沦为日本的保护国,日本政府见延吉图们江一带中国领土居住着不少朝鲜人,便企图掠夺这块土地,具体事宜交给参谋部组织的长白山会、黑龙江会、南满株式会社,三个团体策划和操作。

罗永常:日本出钱成立这么一个组织,收集中国的情报、刺探军情,这方面至少很多破坏中国的文物,比如说把一些界碑都砸掉,把一些不利于进占间岛,进占延吉的历史遗迹他把它毁掉,这个长白山会做了很多坏事。

宋教仁决心打入长白山会搜集证据,可是如何才能进入长白山会呢?就在这时,宋教仁在日本的友人片占泉刚好来延吉,通过片山泉的介绍宋教仁化名贞村顺利打入长白山会。

刘泱泱:它(日本)制造间岛问题的依据就是制造假的证件,假的文件,假的根据,他(宋教仁)就了解这些,他都掌握到了,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完成对长白山会制造间岛假证据的搜集工作后,毕业于日本政法大学的宋教仁又先后去了汉城和东京的图书馆,查阅相关历史图籍,当他确信已掌握了确凿的档案资料后,决定写一本书专门论述间岛的归属问题。

刘泱泱:花了半年的时间那是很艰苦的,抓紧时间写成了《间岛问题》一书,就从历史的角度地理的角度,法理的角度,而且他查的这些资料还不是一般的资料,都是它(日本)进占前朝鲜文、日文,世界的证据当然这个你(日本)自己都承认,这个是中国的领土,你为什么现在说是几不管的间岛呢?这本书马上就起了很大的作用,在外交谈判中间打赢了这一仗,中外交涉保护了中国这一片领土。

在间岛事件中宋教仁没有因为自己反对清政府而放弃捍卫自己国家领土主权的信念,他的《间岛问题》一书对清政府与日本交涉间岛事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慈禧知道这本书后要求阅览,看完之后盛赞宋教仁并下令录用,自己力主推翻的政权却用功名利禄收买自己,宋教仁断然拒绝,没有前往北京。

刘泱泱:因为他有一句经典的名言,国家领土国民人人当宝爱之,这个话很经典的,但是他又不失去自己民族革命者、反清革命者这一个基本的立场,所以我认为他处理得非常好。

梁小进(文学专家):革命和爱国是两不误的,他并不由于爱国而放弃革命,也不由于革命而牺牲国家利益。

陈晓楠:1906年,晚清政府开始尝试预备立宪,对于清政府的立宪骗局宋教仁认为清廷的立宪非真正立宪,不过一时怀柔之策,间岛领土谈判结束之后清政府催促宋教仁返国任职,宋教仁严词坚拒,因为此时他为这个国家找到了一条自认为是最为光明的道路,这条道路关乎国家政体,公元1912年,“帝治”在辛亥革命之后带着剧痛转为“民治”,一切面临新的开局。1912年12月25日,上海宝昌路的一栋洋房内同盟会的高层领导聚集于此,主持会议的是刚刚从法国马赛回到国内的孙中山,宋教仁也在领导人之列,可是如果不是经人劝说宋教仁是决计不会出现在这里的,野味他并不情愿来上海,更不欢迎孙中山的到来,果然在接下来的讨论中,宋教仁和孙中山在政见上产生了矛盾。

当天的会议讨论到未来政府采用总统制还是内阁制的时候宋教仁主张内阁制,孙中山主张总统制,总统制是指由总统担任国家元首,独揽国家最高行政权力的一种政府模式,而内阁制的总统作为国家元首只是代表国家不负责实际政务,治理国家的是国会。同盟会元老谭人凤公开承认自己在日本东京专门请阴阳先生给宋教仁算过,三十年太平宰辅好命相,治国大任搁在了宋教仁的肩膀上。此时宋教仁打算在国民党占据较大优势的议会中通过议会政党的责任内阁对专制独裁的大总统袁世凯实施架空虚置约束其权力。

他认为内阁不善而可以更迭之,总统不善则无术变易之,如必欲变易之,必致动摇国本。蔡元培在《我之历史》序言中说,清季言革命者首推同盟会,会旨虽有“建立民国,平均地权”诸义,而会员大率以“驱除鞑虏”为唯一目的,其抱有建设之计划者居少数,抱此计划而依然以之自任者尤居少数,宋渔父先生其最著也。

刘泱泱:孙中山已经是搞铁路建设去了,搞铁路搞实业,黄兴也是搞实业搞教育,孙中山就宣布退出政坛多少多少年才来,朝野一片妥协这样的情况之下,怎么样来巩固革命的成果?怎么样来巩固中华民国这块招牌,怎么样在袁世凯已经通过巧取豪夺,夺得了政权情况之下,维持或者巩固共和,这样就必须进行议会斗争。

宋教仁试图将血腥的政治夺权纳入和平的宪政轨道,以政见与提案来获得政权,改变游戏规则,这是宦海里浮沉了一辈子的袁世凯所难以理解的,因此他才会视之如洪水猛兽。宋教仁的理想是用党争替代战争,他的思想集中体现在一段精彩的言论中,我们要在国会里头获得半数以上的议席,进而在朝就可以组成一党的内阁,退而在野,也可以严密地监督政府,使它有所惮而不敢妄为,应该为的,也使它有所惮而不敢不为。

国民党在宋教仁的主持和积极奔走之下成立了,成立国民党的目的就在于选举,国民党的根本政策是通过政党内阁掌握国家政权,根据议会制国家的惯例,若要组织政党内阁必须要在国会中取得多数席位,经过宋教仁的努力,1913年2月,国会大选揭晓,国民党大获全胜,在议会共716个议席中,国民党获得了392个席位,与其他党派相比国民党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这一次的选举是当时全世界规模最大的国会选举之一,此时宋教仁刚刚30岁。

皮祖德:尤其是宋教仁的演讲是当时国人为之倾倒的,据资料记载,只要听到宋教仁一次演讲就跟着宋教仁走,就赞同宋教仁的主张,所以二十几岁的宋教仁当时有那么大的号召力,他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宣传家。

宋教仁到处演讲,他的话足以鼓庶民之心,寒奸雄之胆,他认为实现民主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国民党的胜利意味着宋教仁将是未来最为可能的内阁总理,然而宋教仁却没有等到自己赴京上任的日子,在武汉同盟会元老谭人凤曾好心劝戒,责任内阁实难望成功,劝权养晦,无急于觊觎总理,并明确向宋教仁透露的一个秘密,会党头目已经从政府那里领取了巨额款子,准备暗杀他需要戒备。生死攸关,宋教仁却淡淡地回以杯弓蛇影之事这六个字,3月20日22时45分,上海火车站月台上的一声枪响宋教仁遭凶手刺杀,子弹从后备射入体内,击中其右肋,斜入腹部,杀手开枪后逃逸,成为中华民国历史上的第一凶案。

宋丕兴: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一直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去努力和奋斗,而并非是一个政治家,应该说他是一个革命家吧。

3月22日凌晨,宋教仁逝世,年仅31岁,当时陈其美请的相馆的人来给其遗体拍照,拍照时,黄兴主张让宋衣冠整齐,以符生平的光明正大,而又有人则认为,宋氏遭此惨祸不可不留一张历史性的照片,必须把赤身伤痕也摄将出来,于是拍了两张照片,一张赤身,一张正冠礼服。在遗嘱中宋教仁这样说道,我本寒家,老母尚在,如我死后,请克强与公及诸故人为我照料,诸公皆当勉力进行,勿以我为念而放弃责任心,我为调和南北事费尽心力,造谣者及一班人民不知原委,每多误解,我受痛苦也是应当,死亦何悔。

黑枪响后,宋教仁中毒弹倒下,内阁政治的角逐刚刚拉开帷幕又要落幕,历史的航船迅速拨转了方向。

陈晓楠:事后虽然凶手已经落网,可是关于刺杀宋教仁的幕后真凶到底是谁?

至今还存有争议,白眼观天下,丹心报国家,宋教仁在给朋友的对联当中这样写道,上海遇难之后,被疑为幕后真凶毁掉共和制度的袁世凯额外划拨了10万元大洋的丧葬费用,用于修建宋教仁墓园,今天我们在上海闸北公元的宋教仁墓碑上看到一尊雕塑,宋墓顶端有一脚踩青蛇,展翅欲飞的雄鹰,寓意着宋教仁一生为了宪政理想而于保守的旧势力作斗争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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