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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九绝不与大陆联手保钓的背后

马英九曾经是保钓的热血青年,而今天,保钓也许是他内政外交千头万绪当中很小很小的一件小事。他不能因此得罪反对党,他不能因此得罪日本这个盟友,他更不能因此得罪美国这个靠山。所以,他的形象只能在十三亿大陆人以及中国新一代领导人的心目中受到重创,而且也会负面冲击他主政以来一直引以为傲的两岸关系的进一步发展。

作为四十年前的保钓热血青年,马英九总统在日本将钓鱼岛“国有化”之后,的确在保钓问题上是说过重话的。比如他曾说过,在钓鱼岛主权问题上“寸步不让”。他所提出的“东海和平倡议”也是在坚持主权的前提下,探讨各方共同开发东海资源的可能性。但是最近一段时间,随着中日之间钓鱼岛对峙行动的升级,马英九在钓鱼岛问题上的立场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马英九政府全方位动员,一再向各国、特别是向美国推销他所倡导的“东海和平倡议”,但是他已经竭力避免说一些让美日听起来刺耳的重话。反倒是“绝对不与大陆联手保钓”,成了他念兹在兹的一句口头禅。特别是见到美国人时,马英九更不会忘记强调不与大陆联手保钓的立场。上个月底,马英九在台北会见一个美国国会代表团时,在表示绝不与大陆联手保钓后,生怕美国人不放心,还一连给出了三个理由:第一,大陆不承认“中日和约”;第二,大陆对“东海和平倡议”没有反应;第三,大陆不希望台日渔业谈判时触及主权。这三条理由的牵强是很难不让人感到惊讶的。

首先,大陆不承认“中日和约”跟联手保钓有什么冲突呢?第二,大陆对“东海和平倡议”没有反应,那么美国有过公开的反应吗?日本有过公开的反应吗?第三,大陆不希望台日渔业谈判时触及主权,那么台湾跟日本谈判钓鱼岛的渔权时,坚持主权,日本人还会跟你谈吗?

台湾的外交部长林永乐说得更直白。他说,台湾跟美日维护东海和平稳定的“目标”是完全一致的。只是在钓鱼岛领土主权被日本非法霸占之后,你还要“完全一致”地和美日一道维护所谓的“和平稳定”,那还真不如说干脆将钓鱼岛主权拱手让人算了。此外,林永乐重申马英九政府亲美、友日、和中的政策。虽然这一政策马政府在钓鱼岛争端爆发前就曾多次表达过,但在中日钓鱼岛紧张对峙到剑拔弩张的时刻,马政府刻意重申这一政策,难免有要在美日中之间表明亲疏远近,向美日输诚之嫌。

实际上,马英九政府在钓鱼岛争议问题上,从主张领土主权寸步不让,到强调绝不与大陆联手保钓,也许并不是因为马英九自己数典忘宗,而是因为他有着迫不得已的苦衷。这一苦衷就是来自内外两个方面的压力。

先看外部的压力。自从马英九提出东海和平倡议之后,奥巴马政府对此视而不见。不仅从不公开评论,而且被问到了,也是搪塞一番。前主管亚太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坎贝尔,曾经不止一次被问到对马英九东海和平倡议的看法,他的答案就像打哑谜:美国不希望看到任何加剧东海紧张情势的行动。倒是与政府关系密切的学者说得更坦白一些:目前在钓鱼岛争议中,中日是对抗的双方,而美国是挺日的;美国不希望台湾的任何言行让人产生声援大陆、或与大陆联手保钓的印象。这些人士解释说,东海和平倡议本身没有问题。主张和平对话、主张搁置争议、共同开发东海资源当然也是站得住脚的政策立场。

但是这一倡议在中日对抗的大背景下提出,感觉上是针对日本的,同时也是声援和有利大陆的,因此美国没有办法支 持。没有公开表示反对,已经算是对台湾客气。至于台湾的渔民去钓鱼岛声张主权,海巡署的舰船还一路护航,甚至跟日本的船舰打水仗,更让日本疯狂,也更让美国头大。美国曾多次在私下要求台湾不要派公务船出钓鱼岛,同时也要劝阻民间人士去钓鱼岛惹是生非,增加日本盟友的困扰。

一年前,在南海问题上,美国也曾向台湾表达过不满。当时中国大陆与菲律宾在黄岩岛紧张对峙,越南也依仗美国的支持要在南海蠢蠢欲动。国民党籍立委林郁芳曾建议向太平岛增派重武器,以加强守岛能力。但这一呼吁却遭到美方的强力反对。而美方的反对理由,也是觉得台湾在南海主权争议上呼应北京。前助理国务卿坎贝尔曾在华盛顿一场闭门智库会议上,痛批台湾惹是生非。林郁芳的建议最后当然因为美国老大哥的反对而不了了之。

对美国而言,日本是比菲律宾、比越南更为重要的盟友。因此对台湾在保钓上的言行是否会伤害到日本的利益非常在意。台湾全家福号渔船前往钓鱼岛声张主权,而海巡署船舰随行保护并又与日舰打起水仗,就更让美方恼怒不已,因为这已经是在美国对台交涉之后再次发生的事件。全家福事件之后,美方再次向台湾交涉,并且说了重话。从这时起,无论是马英九,还是林永乐,还是驻美代表金溥聪,只要谈到钓鱼岛,可以不谈主权,可以不谈保钓,但是绝对不能不谈“绝不和大陆联手保钓”。生怕美国老大哥或日本老二哥听了不爽。

马英九在保钓问题上面对的内部压力来自民进党。民进党主席苏贞昌在钓鱼岛争议白热化的时候访日,闭口不谈保钓或钓鱼岛的主权,反而大谈要反对所谓“第三国”的介入。民进党驻美代表吴钊燮前几天在华盛顿开记者会,一再强调钓鱼岛问题对台湾最重要的不是主权,而是渔权。台日友好绝对不能因为钓鱼岛而受到伤害。而台湾也绝不能在钓鱼岛问题上去测试美日安保条约。吴钊燮不仅批评纽约的台侨打着青天白日旗与打着五星旗的陆侨联合抗议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访美,而且指责驻美代表处下属的侨教中心,召集台湾侨团在安倍访美时,连署一封支持东海和平倡议的公开信,刊登在当地的中文报纸上,尽管这封信里强调台湾侨团绝不与大陆侨团联手抗日或保钓。

马英九曾经是保钓的热血青年,而今天,保钓也许是他内政外交千头万绪当中很小很小的一件小事。他不能因此得罪反对党,他不能因此得罪日本这个盟友,他更不能因此得罪美国这个靠山。只是,当他在事关中华民族的共同利益的大是大非问题上,舍近求远,分不清敌友,那么他的形象不仅会在十三亿大陆人以及中国新一代领导人的心目中受到重创,而且也会负面冲击他主政以来一直引以为傲的两岸关系的进一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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