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新阁揆江宜桦于2月18日正式上任,旋即在2月25日宣布核四公投,然后在3月8日赴立院做核四专案报告,正面迎战民进党立院党团总召柯建铭。前民进党立委郭正亮的文章表示,不到一个月,江就统合了马政府的凌乱步伐,跳脱出国民党的传统战法,不管是节奏变化或出手明快,都让民进党难以招架。
早在2月3日,当江被宣布即将出任阁揆时,郭正亮表示曾在脸书提醒民进党:“以江宜桦的严格自我要求,对政治学理的精熟,对现实形势的敏感,他会走出完全不同于陈冲的道路”。同为政治学界出身的立委林佳龙也表示:“江是有深厚理论素养,且具有整合思维能力的学者”,但民进党并未提高警觉。
江于2月25日宣布核四公投,同样也是政治学界出身的立委管碧玲,更在脸书上直言:“国民党的新生代懂得‘窃取政纲’的谋略。郝、朱、江三人,纷纷借此策略挣脱国民党的旧包袱,民进党若太依赖对立模式的政治语言与行动,我担心走不开阔。如果国民党创造‘开明、开创’的氛围,我们用守旧的语言和行动攻击,被对照成型,将十分不利”。后续的朝野形势发展,不幸被管委员说中。
统合党政平台,调整战斗队伍
江宜桦担任阁揆之后,马政府到底做了哪些改变?为何能在江取代陈冲之后,迅速导致民进党陷入近乎慌乱的困局?追根究底,除了马江联手改变了国民党的组织运作和思维方式之外,还涉及民进党的过分轻敌与因应失当。
首要原因,显然要归功于马金两人与江的默契十足,加上江能进能退、熟悉议题、勇于任事、决策明快的执行能力,使马得以建构出执政5年以来、第一个如臂使指的党政决策平台,调整了国民党、行政院、立院党团的三边关系,因而提升了马政府对外作战的整体能量。
江宜桦正式上任前一天(2月17日)晚上,马特别召开府院党高层会议,接受江建议,决定在行政院秘书长之上,就重大议题建立专案党政平台,包括核安核能、年金制度、媒体垄断等议题,都将指派政务委员,以专门平台与立院党团进行沟通,与会者除了府院三首长马江毛之外,还包括国民党秘书长曾永权、立法院副院长洪秀柱、政策会执行长林鸿池、立院党团书记长赖士葆。
成立党政平台,是为了统合府院党的整体能量。事实上,不管在刘兆玄或陈冲组阁时期,马政府都曾提过类似主张,但直到江组阁才真正得到实现机会。主因是刘陈两人辈份太高,连马都敬重三分,两人都很难放下身段与立院党团沟通,加上刘陈两人与马金从未成为团队关系,彼此默契不够,不但马不便经常下达指示,刘陈两人也不便经常向上请示,结果就经常导致意外的沟通不良。
反观江宜桦,尽管从政只有短短5年,但自始即属于马金团队,与马金沟通堪称“零误差”,加上身为政治后辈,更乐于放下身段与立院党团沟通,因此使马执政5年以来始终难以建立的党政决策平台,首度有真正实现的可能。江在建立党政平台同时,也试图统合行政院对外发言,避免重蹈各部会各行其是的覆辙。2月18日上任当天,江宣布的第一个行政指令,就是要求未来有关政令说明,统一由行政院发言人对外发言。
吸纳对手议题,以子之矛反攻
统合党政平台,统合对外发言,使马政府首度感受到如臂使指的执政能量,不但提高了决策整合,同时也减少了媒体误会。但这些组织调整对江内阁来说,充其量只是出手前的必要准备而已。
江2月20日首次主动出击,表示愿意在赴立院报告之前,率先拜会在野党主席,当时民进党中执委洪智坤即提出警告,江可能在拜会苏主席之际,当场宣布马政府愿与在野党合作,共同把核四付诸公投,让民进党猝不及防。2月21日,民进党立院党团拒绝江拜会,随后苏也拒绝苏江会,但马政府的核四公投反攻早已蓄势待发,已经难以阻止。
2月24日,马针对核四争议提出“谦卑倾听、详尽研讨、诚恳沟通、审慎决定、有效执行”20字箴言,随即在隔天的25日,就由江宜桦亲自宣布核四公投,逆转两党对抗将近30年的重大主张,让朝野同感震撼。马江两人眼看核四僵局无解,索性反手出击,积极吸纳民进党的传统主张,这种反手拿香对拜、“以民进党之矛、攻民进党之盾”的作法,在国民党历史上并非独创。国民党第一次反手吸纳民进党议题,发生在1994年7月,当时的国民党主席李登辉,直接吸纳民进党的“总统直选”主张纳入修宪,结果在1996年首次总统直选,以54%高票当选首届民选总统,民进党几乎溃不成军,候选人彭明敏只得到21%选票。
国民党第二次反手吸纳民进党议题,发生在2008年3月总统大选。当时的国民党候选人马英九,不但吸纳民进党的“台湾人认同”和“台湾前途由台湾人民自决”主张,也跟进民进党的“入联公投”提出“返联公投”,最后以空前的58.45%高票赢得总统宝座,民进党则跌到41.55%的选票低谷。
就此而言,这次国民党反守为攻,突然诉诸核四公投,正是国民党第三次反手吸纳民进党议题,试图开创新政治形象、开拓新政治版图的政党策略。诚如立委管碧玲所言:“如果国民党创造“开明、开创”的氛围,民进党却用守旧的语言和行动攻击,被对照成型,将十分不利”,但管委员的政治警告,却不幸成真。
江诉诸核四公投,民进党的第一时间反应是“国民党耍炸”,柯建铭在立院总质询更以“江出老千”直接抨击。问题是,核四在1999年取得建照至今,有8年是民进党执政,即使民进党政府曾在2000年一度停建,但在2001年被国民党立院多数强制恢复续建后,民进党不但不曾停编核四预算,而且也并未积极推动核四公投。持平来说,核四早已成为国、民两党的历史共业。
换言之,马政府眼见核四即将在2013年兴建完成,但最后一批追加预算又饱受抨击,索性诉诸核四公投,改由人民自行决定。但民进党对核四公投提出质疑,反使民众产生“国民党要核四、要公投”,对比“民进党反核四、怕公投”的扭曲印象,对民进党反而不利。特别是民进党标举“反核无惧”口号,却不正面迎战反核公投,反而把抗争焦点摆在“修改公投题目、降低公投门槛”等议题,反而使反核团体感受到太多政治算计,对民进党的反核诚意失去信心。
提前拆未爆弹,正面迎战负面
江内阁宣布核四公投之后,不但要求台电和经济部统一口径对外发言,同时也开始对民进党见招拆招,提前拆除公投未爆弹。例如针对蔡英文质疑,停建公投一旦通过,应视同重大政策失败,内阁必须总辞负责,江也立刻表示同意。另如为了避免反核团体质疑国民党杯葛公投投票,马江两人都陆续表示公投当天将会投票。另如为了避免被攻击公投门槛过高,江也呼应新北市长朱立伦的提议,表示只要立院通过增列不在籍投票,他也乐观其成。
不到一个月时间,马江两人迅速调整执政策略,令人目不暇给。首先是重建府院党的决策沟通平台,积极整合国民党的整体战力;然后是毅然宣布核四公投,积极吸纳民进党的传统议题;最后是提前拆除公投未爆弹,积极展现“开大门、走大路”、正面迎战核四公投的决心。
面对国民党明快启动的新执政攻势,如果民进党不能及早改弦易辙,尽快迎战反核议题,尽快提出能源方案,尽快与反核团体形成联盟,国民党第三次反手吸纳民进党议题的最新攻势,很可能使民进党面临新一波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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