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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让申纪兰们敢投反对票

正如所谓批评不自由,赞美无意义。如果没有一个代表敢投反对票,就是全票通过也没有任何意义。当年萨达姆也是百分之百当选为伊拉克总统的,现在想起来无疑是一个政治笑柄。

“我作为一个全国人大代表,得对党负责,咱们在表决上就要顾全大局,不能光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

说这话的叫申纪兰。是中国惟一从第一届连任到第十一届的全国人大代表。这位80多岁的老人,因56年来“从没投过反对票,对党对国家一直拥护”而闻名。在中国,因投反对派而闻名的代表多了去,唯有申纪兰老人以不投反对派而闻名,也算趣事一桩了。

从未投过反对票的代表,在中国当然不会只有申纪兰一位。我无意对这位80岁的老人唠叨什么,因为我想起了一个典故,关于赫鲁晓夫的。

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揭露斯大林的暴行时,台下有人递条子上去。赫鲁晓夫当场宣读了条子的内容,是“当时你在干什么?”。宣读完后,赫鲁晓夫大声问:“这是谁写的,请站出来!”。连问三次,台下一直没有人站出来。于是赫鲁晓夫说:“现在让我来告诉你,当时我就坐在你的位置上。”

我相信,如果我坐在申纪兰老人位置上,也可能别无选择。

当然,我更相信申纪兰老人对党和国家怀着一种朴素而真诚的感情,因此才会说出“当代表就是要听党的话,我从来没有投过反对票。”这样的话。我想,如果有人拿公民权利、民主监督之类的词儿去跟申纪兰老人沟通,一定会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你也很难跟她解释,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全国人大代表是代表人民管理国家事务,投反对票也是履行代表职权……

在申纪兰老人任全国人大代表的55年时间里,中国发生了无数翻天覆地的大事情,从反右、大跃进、文革……一直到改革开放。摆在申纪兰老人面前的,一定有无数风格迥异、甚至截然相反的提案。对它们全部说“pass”,与其说是全部赞成这些提案,毋宁说是一种思维惯性,或者说,是迫于一种独特的投票氛围:大家都“pass”,唯独我来说“no”,一定会被视为另类。

正如所谓批评不自由,赞美无意义。如果没有一个代表敢投反对票,就是全票通过也没有任何意义。当年萨达姆也是百分之百当选为伊拉克总统的,现在想起来无疑是一个政治笑柄。因为只有当批评的声音能够自由的表达、当投反对票的代表不被视为另类,我们的民主政治进程才可以称获得了相当的发展。那么,怎样才能让代表们自由表达意见、敢投反对票呢?我以为还是要从选举和投票机制上入手。

在选举机制上,一定要公开透明,尽量吸入各利益阶层的代表。这样在表决的时候才会有博弈的冲动;

在投票机制上,一定要严格执行《选举法》中的关于无记名投票,不能以举手表决代替之。如此,才能保护到代表的投票权。

好消息是,自1988年台湾代表团代表黄顺兴在选举教科文卫委员会成员时投下新中国第一张反对票后,敢于在全国人大和政协会议上投反对票、提出尖锐批评的代表委员越来越多。如今一些全国两会的决议表决中可以出现500多张反对票和100多张弃权票,体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新气象。例如,钟南山院士每次“两会”期间都会对医改、食品安全等政府的工作提出了严厉批评。正是这些批评的声音推动着医改、食品安全工作的进步。我们应该向这些敢于投反对票、敢于提出批评的代表们致以最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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