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送了风风雨雨的2012年,意味着龙年将告一段落,中国人欢天喜迎接新蛇年,尽管“蛇”这个动物并不太受欢迎。圣经上亚当和夏娃的故事里,蛇正是诱惑夏娃偷尝禁果的罪魁祸首,而在中国,除家喻户晓的《白蛇传》以外,志怪小说《聊斋志异》中亦有很多以蛇为主题的妖怪故事。有些人以“小龙”作为蛇的代称,不只因为蛇的形象不佳,最近两次蛇年也都不太顺利:1989年“六四”事件是中国最可怕的血腥屠杀之一;2001年911恐怖攻击事件同样为美国人烙下难以痊癒的民族伤痕。
因此不免有人感到忧心,2013年又再一次轮到蛇年,是否预示着不安的未来?对此,台湾命理师蔡上机接受美联社(The Associate Press)访问时指出:“中国神话里,蛇经常与怪物相关,或是怪物化身,一些政治纷争恐怕难以避免。”尽管蔡上机未详细说明“政治纷争”的具体内容,但无庸置疑受影响者商人首当其冲,“2012年我们的生意很好,因为每个人都喜欢龙,无论他的生肖是什么”,一间位在温州的纪念品工厂的老闆林沛相(Lin Peixiang,音译)告诉美联社:“今年生意差了许多,只有蛇年出生的人才喜欢蛇,毕竟蛇象徵恐惧,当人们听到或看到蛇很容易感到害怕。”此外,有些夫妇会避免在蛇年怀孕,生下一只“小龙”显然比“小蛇”好得多。
水蛇年提防大规模洪水或海啸
然而2013的蛇年不见得全然是坏的,香港知名风水师卢恒立(Raymond Lo)说,以五行来看,今年刚好是水蛇年,水代表“温和、谦虚与耐心”,所以“会带来很多正面能量,民众对经济复甦也会有更多信心。”但传统上,蛇仍具有破坏力,人们应采取预防措施,比如在脖子上挂上猴子挂件,尤其是蛇年出生之人,因为“猴子是唯一知道如何对付蛇的动物”。巧合的是,1953年(该年韩战结束)出生的习近平肖蛇,今年恰好轮到本命年,犯太岁的情况下,也许能试试卢恒立的建议。
卢恒立认为,龙年具有动盪特质,不过蛇年将稳步推进,从两者步伐就能判断,龙总是腾云驾雾、高高在上,蛇却缓慢且稳定地在地上爬行,而水蛇年最需注意的是水方面的天灾,必须提防大规模洪水或海啸。
户口制度区分城市和农村居民
新年对中国人而言当然是快乐之事,只要能顺利回家的话。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指出,今年春节期间中国的交通运输将达34亿人次,每个人不管从南到北或从东到西,都赶着把握假期与家人和朋友团圆,成为世界上最惊人的人口迁移。过去20年来,如此现象不断上演,推动中国经济奇蹟的农民工因为受限于户口制度,无法在城市里落叶归根,只好被迫年年搭上拥挤无比的火车,付出庞大时间成本回家。
户口制度行之有年,有线电视新闻网将“户籍”视为国内版本的护照,区分城市居民和农村居民,因此城市的农民工无法享受应有的社会服务,歧视意味浓厚。举例来说,1月份发生于河南的断桥事件导致多人死亡,根据当地媒体报导,城市户口的受难者家属可获得40万元赔偿,农村户口的受难者家属却只有18万元,整整相差12万元!
中国统治者通过分类禁止人民迁徙的政策可以追溯至几个世纪以前,例如明朝沿袭元朝,将平民分为民户、军户与匠户三等,1949年中共建国后又旧瓶装新酒,重新推出。当代工人运动领袖韩东方指出,随着中国经济蓬勃发展,近年来很多关于户口的限制一一消失,人民也拥有一定程度的行动自由,但“教育、社会福利、医疗和住房补贴的屏障依然存在,并严重影响最贫困、最少受教的公民,也可以说,户口制度针对穷人而来。”“打个比方,如果两亿的中国工人(约佔总劳动力三分之一)能成为有力的消费者和纳税人,不只对本国经济有帮助,世界其他市场也将受益,特别是中国富人已向欧洲证明,他们购买奢侈品的能力有多强大。”经常报导劳工问题的记者罗布‧施密茨(Rob Schmitz)如此告诉有线电视新闻网,他认为户口对待农民工的方式,就像对待“非法移民”一样。
年轻农民工争取平等待遇
偏偏这些国内的“非法移民”是组成都市的重要部分,北京人口超过2000万,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农民工,但由于恶名昭彰的户口制度,一个堂堂的中国首都里竟有三分之一的人无法获得医疗保健和教育等基本服务!“户籍造成的最大问题之一是儿童,”施密茨说:“很多农民工的小孩出生在大城市,那里是他们认知中的故乡,可是当他们长大后想进大学,却必须回到爸妈老家,也就是户籍所在地。”
如此一来,许多农民工夫妻选择将孩子留在老家,让父母扶养便不意外,这些小孩被称作“流动儿童”,过着隔代教育的生活。长期为工人阶级发声的中国劳工通讯估计,全国大约有16万名流动儿童,更糟的是,他们接受的教育水平低落,出现暴力犯罪的机率高,也容易遭到性虐待。
如今年轻一代的农民工,已不再愿意乖乖屈服于户口的不合理之下。“年轻工人比起他们的父母对社会拥有更大期待和愿望,勇于表达不满,批评户口阻碍了公共教育、住房补贴与医疗保健等社会服务,他们想要成为真正的城市居民,相信自己有权争取平等待遇。”,韩东方补充说。
中国劳动透视组织的钟明丽主任则向记者表示,户口制度势必将面对越来越多的挑战,她说:“第一代农民工将孩子安置在老家,让他们获得补贴和教育,是无可奈何的消极举措,不过现在情况有所不同,新一代农民工希望全家人都能待在都市”。有线电视新闻网认为,经过20年“大迁徙”后,农民工或许真的累了,只想好好留下来过个好年。
春节庆祝活动荣景不再
不能过个好年的,恐怕还有高档餐厅和酒店业者,往年这个时候,像北京湘鄂情这类邻近政府部门的餐厅通常会爆满,官员杯觥交错、歌舞昇平,不过《每日电讯报》(The Telegraph)指出,今年所有部门都取消了庆祝活动,试图表现出谦卑和俭约形象,再怎么说,去年党挥霍了相当于国防预算的6000亿英镑在“娱乐”项目上,引起公众极大愤怒。
以官府菜闻名的世纪谭府酒楼的女服务生告诉记者,餐厅今年“肯定比往常安静”,以前九间私人包厢很早就被预订,但现在仍有空位。酒类公司同样受挫严重,政府和军队举办的豪华宴会曾是其主要利润来源,但在习近平厉行俭约运动后,荣景不复存在。“我们打了大量折扣,” 一位酒精批发商惋惜地说:“我的客户大多是解放军和政府旁边的餐厅,但现在军队已经不喝酒了。”当禁令一出,鼎富盛名的贵州茅台立刻股价大跌,蒸发125亿元人民币。
中国在蛇年是否再度遭逢巨变不得而知,但对于市井小民,他们最微薄的希望就是看见一个符合公平正义的社会以及廉洁、有效率的政府,属蛇的习近平,会是完成梦想的领导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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