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经济与全球化力量,释放中国艺术与经济的精灵,但也映照繁华背后的阴影……
艺术模仿人生,还是人生模仿艺术?在当前中国新油画价格飙升之际,其实是艺术在模仿经济,而经济也在模仿艺术。中国的艺术和经济都进入一个狂的年代,但也要面对狂飙之后的挑战。
狂飙是长期压抑之后的解放。十三亿中国人的想像力和创造力,在过去十几年间上升到历史的新高度。多元化的色彩与线条,挣脱了政治教条的束缚,正以过去想像不到的姿态,对“革命遗产”予以无情的嘲弄或是温情的戏谑,就好像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正以比资本主义还要资本主义的方式,颠覆官方意识形态的论述,也颠覆西方主流社会对中国的傲慢与偏见。越来越多学者相信,西方经济学的规律不能全部解释中国经济发展的轨迹。谁能更好解释与预测中国经济,肯定可以获得诺贝尔奖。
中国画家的创意,也在肥沃的历史土壤中生长,开出艳丽和出人意表的花朵。昔日的痛苦与沧桑,成为今日创作的心灵颜料,调配出让国际惊奇的形象颜色。
中国的艺术与经济在彼此模仿中,也映照出繁华背后的阴影。商业元素与喧哗的拍卖会,可以使中国画家挣脱宫廷政治供养的枷锁,但也容易伤害中国艺术的元气,作品一味“向钱看”,走向贪婪、跟风、自我复制,而逐渐失去创意的巨大动力。同样的,中国经济走出国有企业垄断的阴影,以高速向前冲,但却始终未能解决“公共品”的匮乏问题,社会正义遥不可及。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基础教育崩坏、公共医疗欠缺及住房紧张的焦虑,成为中国老百姓挥之不去的心头之痛。
但市场经济与全球化力量,释放了中国艺术与经济的精灵。中国画作进入了国际艺坛的视野,也要面对国际竞争,不能关起门来孤芳自赏。那些卖弄“中国符号”的画作,是否可以“永续经营”,还是昙花一现,像八十年代红极一时的“苏联符号”那样,最终随风而逝?
中国的经济及艺术市场价格,仍然距离第一流水平很远。当代全球最昂贵的油画是美国画家Jasper Johns的名作《False Start》,成交价八千万美元,遥遥领先当前中国最昂贵的刘小东画作《三峡新移民》(二百八十多万美元)。同样的,一些经济学家预言三十年内中国GDP可以追上美国,但从人均GDP来比较,则可能要下世纪才能实现。
其实艺术与经济最后都不能只看数量而不看品质。那些拍卖市场上喧腾起伏的画作,最大的考验是在艺术史上的地位。它们是否可以从炒作中进入国际主流美术馆的殿堂,而不是只在拍卖波浪中沉浮。同样的,中国经济发展也要超越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虚无主义心态,为追求均富、公平及有品味的社会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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