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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人吃人”

总该有人为他们负责!就在习近平和肩负提升中国“软实力”重担的第一夫人在俄罗斯和非洲四国大谈中国梦之时,中国网民喊出了这句义愤填膺的话。他们是谁?是中关村尚未体验生之为人的酸甜苦辣就夭折的弃婴,是上沙正值妙龄的21岁花季少女,也是千千万万个在中国式“人吃人”的规则中消失的生命。

“女子中关村当街产子 弃婴被冻身亡”的消息,单就标题来说已经足以戳痛泪点。围观民众已经无暇顾及当街怎么产子的问题,齐刷刷将目光锁定在了弃婴身上。毕竟,这样的惨剧,不是发生在某个穷乡僻壤,也不是发生在某个不知名城市的犄角旮旯,而是发生在正值春寒料峭的首都北京,还是在有中国硅谷之称的中关村核心商业区。

悲怆和反思纷至沓来,但还是有不少媒体在为那些尚且不知来龙去脉的读者理清思路。《新京报》的系列追踪文章起始篇写道,“3月20日中午,海淀区北四环西路辅路鼎好大厦东侧楼下,一名年轻女子在三轮车上产下男婴,悄然离去。约40分钟后,赤裸躺在冰冷车斗里的婴儿被路人发现。几名好心人开始了一场生死救援。辗转两家医院,男婴终因受冻严重,不治离世。”

为何“约40分钟后”才被发现?为何会辗转两家医院?网民悲愤地在追问,被推至舆论风口浪尖的和平里医院方面却给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说法,即涉密拒绝回应。究竟涉了哪门子密,估计那也是医院方面的秘密,所以也不便公之于众了罢。至于前一个问题,@作家陈岚只好绝望地“求地狱”----“他苦苦在铁皮车上挣扎了40分钟,冻是一种什么样的惨烈之疼?他以他唯一的方式哭泣,向这个世界求助……围观者你们心比那铁皮更冷,比北京的雾霾更龌龊。这世界罪无可恕!”而面对此情此景,@央视新闻却也只能留下一声叹息。

不过,目前被疯狂转发的一篇文章,还是来自于《长江日报》署名李杏的那篇《中关村弃婴死亡是谁的责任》。作者开篇即坦言看完整个过程“不忍细数”、“无法平静”。因为“中关村弃婴事件也许会被认为是一起‘个例’,但其背后折射出的社会观念、伦理意义和制度问题却颇为深刻。”具体来说,一连串的不幸,看似一系列“偶然”:偶然的诞生、偶然的抛弃、偶然的寒冷天气、偶然遇到没有条件的医院……实际上,这样的不幸不是偶然,而是“失职”。“我们可以追究孩子父母和相关机构失职的责任,而深层的失职,却源自对生命尊严与价值的认识现状。”

面对公众中国式“人吃人”的惊愕与感慨,新华社@中国网事25日晚间又抛出了来自北京市和平里医院发布会现场的一枚重磅炸弹,原来《新京报》、《京华时报》等北京媒体都被逐一忽悠了。因为“医院有新生儿呼吸机,婴儿入院后,视其病情未使用。婴儿系因病情危重,抢救无效死亡。”看到如此官方口径的说法,再回过头来看看赫然写在各大报端的“无新生婴儿呼吸机”,不知道前后的急转弯是媒体集体意淫的结果,还是官方面对舆论口水时的随机应变之策。

就在北京海淀医院四方搜寻生母的时候,同样一场搜索也在毛泽东的故里湖南上演。只不过,前者搜索的生母尚在人世,而后者的搜救却极有可能是一场徒劳,因为21岁的花季少女杨丽君掉入下水道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地民众似乎已经断定这将是一场徒劳的救援,所以祈福的蜡烛已经纷纷点燃。与此同时,“下水道之问”也成了继北京“7•23”特大暴雨之后媒体集中反思的方向。《京华时报》继续发挥引领民意的功效,以《给市民安全感 城市才有尊严》喊出了大众的心声。“城市的价值是什么?追求的真谛是什么?是让人惬意地生存,而惬意生存的最基本前提就是安全感。市民缺乏安全感,城市就没有尊严。走在现代化大都市,却突然被城市吞噬,即使这个概率再小,城市也会有失颜面。哪怕它只发生一起,也会让城市人记住很久。”

《京华时报》这段话不单单是说给长沙听的,也是说给那些突然消失在城市街头的不幸者所在城市听的。因为在长沙女孩子之前,走在街头突然就消失的景象已经多次上演。比如那位被化粪池吞噬的济南天桥区6岁女孩刘佳儒,坐在路边突然被地陷卷入的哈尔滨8岁小玥彤和姥姥金贞淑,走在大连街头地面突然塌陷被蒸汽烫伤的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钱兆隆……最后都被归咎为了“小概率事件”。

截至发稿前,长沙搜救行动已经宣告失败,参与搜救的人员也已经撤离。中国之声《央广夜新闻》在凶多吉少之际追问“井盖‘吃人’频频发生,谁才是真正的元凶?”不少网友显然不满足于“井盖吃人”的说法,高喊“简直就是人吃人!”显然地,他们想探究得更深入一点,比如那些城市排泄系统的管理者,乃至城市的最高管理者。如果下水道这样的城市良心能不昧着良心,井盖怎么会如此脆弱不堪地被水冲走?被水冲走后下水道为何没有第二道防线?

化悲痛为动力,《都市时报》率先从悲痛中走出来,同时为了避免悲剧在其所在地上演,所以很快地挖掘出了暗藏在昆明街头的四类城市“陷阱”。其中包括无盖窑井、绊人铁钉、路中藏坑以及施工遗留物。@新浪浙江则从这起悲剧中看到了更多生在杭州的好处,因为比照与湖南长沙的噬人下水道,“在杭州,我们会给最危险的窑井上保险,如果有人不小心掉进窑井盖,可向有关部门索赔,发生人身伤害保险公司将赔偿。最危险的6万多只窑井,已经全部加了防护网,并换成更重非金属材质。”如此看来,杭州人有足够的资本炫耀了。

长沙女孩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好冷”,中关村弃婴留给世界的是一阵短促的哭声。当上海外滩上的一支支蜡烛悄然点起时,很多人天真地以为那是在为逝去的生命祈祷。不过,人们都错了,长沙之殇与北京之痛,还不足以阻挡住上海民众纪念“地球一小时”的热情。@王小山调侃,“满江死猪,没人吱声,聚一起点蜡烛,@朱威廉,你们那地方满城都什么人啊?”被@了的朱威廉面对如此损人之言,岂能坐以待毙。直接回击道:“我们点蜡烛怎么啦?我们这儿至少不会一帮大活人四十分钟袖手旁观,让一个婴儿在三轮车上活活冻死”。看来挖出“更恶”永远是树立“稍善”的灵丹妙药。

不过,不管是王小山还是朱威廉,显然都忽略了一点。因为就在长沙落井女孩生死不明的当头,长沙周六的例牌烟花照旧绚烂。看来,真怪不得每天被迫喝着“猪肉汤”的上海人,以及每天吸着免费烟的北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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